吧。注意安全。”
“嗯,一定注意。”乔冬云跳下车跟上容征月。
“你们别走啊。我们一会就回来。”容征月回喊。
霍漫溪:“不走不走。你们去吧。”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霍漫溪将车靠在路边。她没离开,只是默默看向对面的铁轨。
铁轨旁边挨着的是几所小洋楼,虽然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却像隔着一个世界。而马路对面是一个村庄。
临近六点,工人下班时间。一群穿着蓝色工装,裤腿沾着灰白水泥点的工人陆陆续续从他们面前经过。家家户户的窗口,相续被昏黄的灯光点亮。
霍漫溪望着那一片渐次亮起的灯光,突然开口:“有空的话,你可以和你的朋友去那里看看。”
她指向那一辆辆三轮车驶入的小胡同。它通往的是一个名为栖云村的小村庄。
“去哪干嘛?”孟渡辰疑惑,“那里是什么…”
“嘘…”他话没说完,便被霍漫溪打断,“你听…”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小巷子深处亮着灯的窗口漫出来。
“我在家难道闲着了吗?接送孩子孩子,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一事无成?”
“你…你妈今天都来找我了,他们…他们就是瞧不上我。”
“第几遍了?我讲第几遍了?为什么还是学不会?”
“别人都有,为什么我没有,养不起当初干嘛生我!”
嘈杂的争执声,无奈的叹息,夹杂的压抑的情绪,一股脑的钻进耳朵,敲击着耳膜,孟渡辰眉头不自觉的拧紧。
霍漫溪瞥见他脸上的神情,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你看,这里没人谈论梦想,大家都在思考着如何生存,你问人为什么活着?难道不觉得,能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很奢侈了吗?”
孟渡辰站在原地,身体没有任何动作,连表情都没变,只是静静的顺着霍漫溪手指的方向看。
他从未觉得这个问题的本身有多么的奢侈。对他而言,那只不过是他要面临的现实。
就像当他还能写出曲子时,旋律便是他存在的证明,世界还需要他。
如今灵感枯竭,他再也抓不住曾经那些源源不断涌入大脑的音符,而自己的价值也随之消失。一个写不出曲子的作曲人,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见他沉默不语,霍漫溪语气稍缓和了些,似乎是怕他多想,她指向那些亮起灯的窗口:“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里会有你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孟渡辰问。
霍漫溪双手插兜,闲散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认真:“一个创作者,…如果失去了与痛苦的连接,那或许也就失去了真正的共鸣吧。你看,你听到的这些挣扎,这些无奈…对我们来说是不得不咽下的粗粮,但是…”
她声音莫名放轻了几分,在晚风中却字字清晰:“对你来说,不正是肥沃的土壤吗?把这些苦难捡起来,尝一尝。它们或许也可以成为你下一首歌的晚饭。”
孟渡辰怔怔的望向那片声源方向,再一次想起他写《忍》的时候。高三,在无数歌忍无可忍的深夜,他把所有情绪和压力碾碎,融入乐器想全世界宣告他的不满。
而这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了,原来他引以为傲的,作为精神支柱的创作,本质也不过是将苦难嚼碎了,化作了一顿晚饭。
孟渡辰嘴角一扬,溢出一声苦笑,他嘴唇动了动,那句心里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迫着咽回。
是容征月和乔冬云回来了。两人手牵手,从那条小道跑出,犹如逃荒般。
“我去!好尴尬啊。”容征月牵着乔冬云时不时的回头。
霍漫溪闻声转头,眨眨眼::“咦?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人…人怎么那么多啊。”容征月喘着气,拍着胸口顺着气,“我们刚到那,就看到一群人在树底下坐着,干什么的都有,看到我们就一直盯着,感觉我们像侵略者似的。”
“嗯!”乔冬云连忙躲回霍漫溪身后,“好尴尬啊。”
霍漫溪轻轻拍着她背,笑了声:“那你们很幸运了,我去过很多次一个人都没有。觉得无聊又回来了。”
“可是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那就不去了。”霍漫溪说着,去推电动车,车轮碾过堆砌在地面的石子,“走吧,穿过这条路,过了那个胡同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