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片雪花
你把定位打开,让我随时能知道你没在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和不三不四的人瞎混。”

    “不开。”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孟渡辰牙缝里寄出来的,未经允许闯入他的房间,现在连他喘息的最后一点空间都要被她监控。“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尊重过我吗?”

    孟渡辰声音发抖,他不是害怕,是愤怒后的无力。

    “孟渡辰!”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杨高,“我一个人为你铺了这么多的路,都是为了你的才华好。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又是这句话…简单一句话让他再次想起七岁时。

    那年,客厅里传来古董花瓶破碎的声响,孟渡辰躲在门后看见母亲孟英瘫坐在地上,手里攥着几张作为父亲出轨证据的走,后来父亲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归母亲,他也被她带走,改跟“孟”姓。

    可他还不知道这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那场失败的婚姻,摧毁了孟英对爱情和男人全部的信任,她后来没有再找。

    却也将残留的所有的信念与扭曲的控制与,化作窒息的爱,尽数倾注在儿子身上。

    她不允许成为自己父亲那样的人,一丁点都不行。而这么多年,他活在为你好这句话里,一次次的的妥协,一次次的压抑自我去满足母亲的期望。

    可结果呢?换来的是更严格的掌控,他这具皮囊之下那个名为自我的身躯,早就千疮百孔了。

    “为了我好…”孟渡辰重复着这句比骂他还让他窒息的话,突然扬起手,就要把手机往地上砸。

    容征月见状,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他高举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他抢过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听不出来异常:“喂,阿姨,是我,征月。”

    他避开孟渡辰的眼神,望向窗外的太阳,谎话脱口而出,“那个…外面突然下雨了,我让渡辰赶紧收衣服去了,不方便接电话。”

    听到容征月的声音,孟英的语气缓了些:“是征月啊,你陪小辰出去,你爸妈知道吗?”

    和孟英家类似,容征月也是独子,父母在教育上同样用心,只是大学后便逐渐放手,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大多给予理解和自由,但此刻…

    “知道,他们都知道。”容征月侧过身,不敢去看孟渡辰的眼睛,生怕谎言被看穿,”他们还嘱咐我,一定要带渡辰好好走走,换个环境。”

    “好好,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看着他点了,”孟英的语气透出一种疲惫,“看好他,别让他做什么事,灵感的事不着急,但基本功不能丢…我都是为他的前途好,你们现在具体在哪呢?”

    容征月自然不会告诉她,他故意把手机拿远,对着空气喊:“哦来了来了。那个阿姨,雨下太大了,我去帮忙了,先挂了啊。”

    容征月说完迅速挂了电话,房间里也立刻陷入了安静。

    他看着身体微微发抖的孟渡辰,把手机塞回他手中,声音变得很轻:“没事了,挂了…”

    孟渡辰没有回应,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场对峙中被消耗完。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双手抱头,声音沙哑:“我写不出来了…每一个音符…她不明白,她永远都不会明白…”

    他声音染上哭腔,压抑了一夜,又经过刚才刺激的情绪终于崩溃,“没有声音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孟渡辰攥紧拳头,用力敲着自己的头,容征月赶紧拉住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会一遍遍说:“会好的,都会好的,时间还长,我们不着急…”

    就在这时,门外。

    霍漫溪带着办完卡的乔冬云回来了,她经过厨房,特意去看了丢在那的早餐,看到早餐原封不动,甚至袋子都没打开。

    “这两人怎么回事?不会还没起吧?”她说着,准备过去看看。

    可刚走到门前,半掩的门后,隐约传来容征月着急的安慰声,和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带着绝望哭腔的男声。

    “我写不出来了。”

    “我再也找不到,我想要的声音了。”

    霍漫溪正准备敲门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好久她识别出,这个声音是……

    孟渡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