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乔临曦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罪魁祸首的青苔，又活动了一下脚踝。

    “噗，你是倒霉熊吗。”

    温疏雨正幸灾乐祸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猛地松开手。

    她飞快地瞥了乔临曦一眼，看到她正拧着眉，开始揉着肩颈。

    “嘶。”

    温疏雨看着乔临曦下意识弓起身体护住肩膀的动作，脱口而出。

    “怎么了？扭到肩膀了？”

    乔临曦咬着下唇，缓了两秒才勉强松开眉头，但捂着肩膀的手没放下来。

    “就是抻了一下，应该没什么事吧。”她微微活动了一下右肩。

    “好吧...真扭到了。”

    “你别乱动了！”温疏雨果断地绕到乔临曦左侧，“我房间有药，先去喷药。”

    乔临曦小心翼翼地将左手搭在温疏雨小臂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还是靠自己承担。

    她尽量控制右手臂的摆动幅度，显得有点僵硬。

    温疏雨绷着脸，身体微微向乔临曦倾斜，保持着一种既支撑又尽量避免过多接触的别扭距离。

    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的水洼倒映着她们若即若离的倒影，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好不容易挪到电梯口，温疏雨按了楼层，目不斜视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手臂却始终保持在原位置。

    终于到了五楼，当温疏雨用房卡刷开自己房门，侧身让乔临曦先进去的那一刻，一股带着淡淡茶香和护肤品气息扑面而来。

    乔临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随便坐。”

    温疏雨快步走到床头柜开始翻找。

    乔临曦坐到靠窗小桌子旁边的那个有扶手的椅子上，后背不敢完全靠实。

    她打量着这个整洁得有些过分的房间。

    剧本整齐地码在桌角，行李箱立在墙边，被子也铺得很舒展。

    很像温疏雨本人。

    “找到了。”温疏雨的声音响起，她拿着一个熟悉的白色小喷雾罐走过来。

    “诺。”她径直走到乔临曦面前，放到小桌上，“自己喷吧。”

    温疏雨就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她。

    乔临曦抓起喷雾罐，但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偷偷瞄几眼温疏雨。

    “啧，都是女生害羞什么。”

    温疏雨像是知道她什么意思了，径直走到了窗户边，确认窗帘已经拉好了之后转身完全背对着乔临曦，双手抱臂。

    “我什么也看不见。”

    乔临曦低头拉开衣领，按下了喷雾。

    药雾强烈的气味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有些尖锐的刺痛。

    乔临曦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哼。

    温疏雨的背影动了一下，双臂似乎抱得更紧了些，但没有回头。

    乔临曦咬着牙，对着痛点区域又狠狠喷了几下，然后将衣襟拢了拢。

    “你不是爱豆吗，平衡感怎么能差成这样，运气也...”听到她喷完了，温疏雨又去行李箱里找了一片膏药扔给她，“之前真的没有出过什么舞台事故吗。”

    “意外，都是意外。”乔临曦接过膏药，又试着动了一下肩膀，发现没那么疼了，就是还有点麻，脸上突然出现了温疏雨熟悉的那副表情。

    欠欠的。

    “多谢公主赏赐膏药。”

    “乔临曦，你是入戏太深还是被疼迷糊了？”

    “都有吧。”乔临曦照盘全收。

    “休息好了？休息好了就回你房间。”

    “温老师这是在下逐客令嘛？”

    乔临曦语调拖长，带着点惯有的戏谑，但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听起来倒像是抱怨。

    “药也给了，喷雾也借了，乔老师难道还想留下来过夜？”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乔临曦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在温疏雨拉开的门缝前停住。

    “谢了，温老师。”乔临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喷雾下次还你。”

    “嗯。”

    乔临曦没再多说，侧身走了出去。

    温疏雨看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才轻轻关上门。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口气，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药油那股浓烈又特殊的气味，混合着乔临曦衣服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那双流泪的眼睛固执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揉着眉心走进卫生间洗漱。

    对面房间，乔临曦走到卫生间镜子前。

    肩胛骨靠上的位置，一小片皮肤微微泛红，但没有明显的肿胀或淤青。

    她拿起温疏雨给的膏药，撕开包装，贴在了酸痛感最明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