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什么,找不到就杀掉,他们两个也可以一起带走…”
“流有神之血的人可对主人太有用了。”
他好像听到母亲和父亲在外面,他们在喊叫哭泣,利爪扎入身体,剥开血肉的声音,泪水模糊了眼眶,祝沅之没有办法,没有人会放过自己,放过幸存者。
黑压压的天。
闷沉沉的心。
他感觉自己应该在跑,可好像跑到哪里都没有用,他依旧被万剑穿心,落雨红煞…
—怎么还没有人来呢?
你觉得痛苦吗?
*
“祝知安。”
像被冷水泼醒,祝沅之抬手就想挡。
手却被握住,异常的温暖。
“睡着了?”
抬起头便对上许桉那双浅色素的眸子,明明他整个人都是冷冷的,唯独那双眼睛,像海一般沉寂,像湖一般明澈,看得祝沅之完全想不到任何反制方式。
他轻轻地摇头。
睡着什么的,承认就太丢人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
意思是犯困也没关系了,时间不早了,累了就去休息吧。
“许桉。”
“……”没有人回答。
“晚安。”
——
“魔!!魔啊!”
“杀人…啊啊啊!别过来!”
“魔啊!先生…先生快烧死他们。”
“诅咒,魔族就是他们带来的!!!我儿子就是被他那个杂种杀掉的!”
接受着一声声的怒骂、斥责,孩子心里却早已麻木,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呢?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些什么,他没杀过人,没杀过…
没杀过。
也许真的是自己的错吧。
孩子靠在他的母亲身旁,母亲轻轻捂住他的耳朵、眼睛,手指抚上眉睫,话语中晕有着悲痛和死寂:“孩子,你会活下来的,请相信自己。”
“不要哭。”
“不要怕。”
“啊啊啊,魔族来了!”不知道是谁的惨叫,人群也不再是简单地围剿那对母子,极多数人开始逃散反击,却依旧有人认为应该先杀后剿。
“我就说是他们吧!你们看呐。”
“傻子吗?大军已经过来了,谁管他们是不是。”
“妈妈?”孩子感受到母亲的发颤,冰凉的手握在手心,她很恐惧,在恐惧什么呢?
“你不准离开这里,待着,听到没!”母亲没有回头,他也没有挽留,那单薄的背影很渺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
银铃响声起,清脆悦耳的声音靠近他的耳边,高度警戒让许桉突然睁眼。
天神一般的面庞映入眼帘。
眼前男人看起来很年轻,袭袭金丝白衣靠照在脸颊,看不清楚的脸,却已经感受到了补面而来的神性温和。
怀中的孩子愣住。
“别害怕。”悦耳的声音发出。
“已经没事了。”
许桉的眼睛微微放大,眼里嵌入的却只有那张脸。
“我杀人了…”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害的,但死在天神前,的确值得。
“听我说。”他在笑,笑得…
好美。
“无需担心自责,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如果你杀人了,你觉得我还会救你吗?”
“这件事是我的错,魔族会这么快来的确无人知晓。”这不是一个安慰人的话语,而是实事求是。他手中没有丝毫血光,眼中也没有情绪。
他没有任何杀过人的痕迹。
“可是我已经不能活下去了。”
“他们会杀了我,我母亲…”
“……我活不下去的。”
孩子眼前的男子从一开始的微微愣住到后面释然笑容,他轻轻抚摸许桉的发丝:“欠下的人情债要还的。”
“活下去,请相信自己。”
高压的坏境塑造一个高压的人。
许桉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走到现在的,但他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活下去。
因为他让我活下去。
祝宗师,我还记得你那时的样子,我也记得被魔族赶尽杀绝的惨案,我会报仇,付诸一切。
这么多年了,还是恨你们,魔族为什么不能灭绝啊。
当然也有人问过他恨不恨那些人。
随波逐流是无知的。
他说。
这是生弥宗师说的。
被噩梦缠身不只有许桉一个人,祝沅之这边也是重灾区。
翻来覆去睡不熟,一入梦就会被回忆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