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长班、贺主任送社员去省城学习、贺主任搞了个手工小组……
贺主任贺主任贺主任……
这段时间,她听得最多的就是"贺主任"三个字。
上辈子的贺主任有这么引人注目吗?
似乎也有,不过是因为漂亮、娇气,和他们这些乡下的土包子不像一个品种。
人家是富太太养的贵妇犬,他们就是农村的田园犬,不过田园犬是看家的,贵妇狗是宠物,但总归都不是人。
就像她,上辈子给人当了一辈子的看门狗。
方毓晓又想起汪聪那一家子人,恶心的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这时也没空去想贺主任是不是和上一世有点不一样了。
她不是爱多想的人,目前显然还是拿到高中毕业证最重要。
只是方毓晓没想到的是,开学回学校后,竟然还能听见他们公社的名字。
"我妈在供销社给我买了块红旗公社的枕巾,上面绣的花可漂亮了,你们瞧。"
宿舍里几个女孩全都挤过去,被围观的女生骄傲地侧过身,露出自己的新枕巾。
这年头,如果不是结婚盖房这种大事,家里一般是不会添置这种东西的。
但她那天看见这块枕巾就挪不开眼了,撒娇耍赖了半天才让她妈给她买了下来,幸好她们去的早,后面又进来的几个客人都没抢到。
几个女孩看着枕巾上那绣得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羡慕道:"真好看。"
"这花跟真的一样,这就是牡丹吧,和课本上的一样。"
"我还没见过牡丹花呢,小月,你妈对你真好。"
小月昂起头,得意道:"那是,谁叫我是我家最小的呢。"
她正要再炫耀,却被一位舍友打断,"对了,毓晓,我记得你就是红旗公社的吧。"
另一个女孩眼睛亮了,"那你们本地的社员是不是都不用去供销社花钱票买了?"
这话一出,方毓晓就察觉小月的脸色有些不对。
她不想在最后的这一年里和舍友出现什么矛盾,便无奈道:"要是不用票据就能买的话,我早就听到消息了,还能不跟你们说?"
"这样啊,"舍友面色失落,"我还想着让你帮我带一套呢,我姐姐下个月要结婚,供销社里卖的枕巾都没有你们那的好看。"
而且没有关系,连块边角料都抢不到。
听到这话,方毓晓眼神一动。
是她忘记了,这个时代的城里人并不缺钱,缺的是购买渠道。
她没有参与进手工小组,自然不知道具体的进度,但光是看那块枕巾上绣的花,就知道这东西他们红旗公社不能量产。
枕巾实在没办法,但别的东西他们公社可不少,还都是厂里人挺稀罕的玩意儿。
上辈子她也算是个城里人,每月领着供应粮,家里吃的粮食却依旧没丰富多少。
每到秋冬,她就忍不住怀念社员们上山打猎时猎到的野味。
不说这时代少的令人眼馋的各种肉类,光是那各种各样的山货,就能让这些城里人甘愿花大价钱找人"投机倒把"。
红旗公社不仅有大片的水泊,还有占据几十里地的山头,又因为这山不够深、不够高,里面也没有什么猛兽,最危险的也就属那些野猪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公社就会发生野猪伤人事件。
社长派人去山上打野猪,结果扛了十几头下来。
就连她们家这样没参与进山的人家也分到了不少的肉,硬是攒起来吃了整整两年。
红旗公社的山多,打下这么多野猪也不奇怪,那阵子就连县里都听说他们公社整日吃肉的消息了。
汪聪家里的亲戚还明里暗里想让她帮忙弄点肉,只是她忙着照顾继子,便都推拒了。
现在想想,倒是也不后悔,毕竟这个年代抓投机倒把的太多,总不能因为一点肉把自己搭进去。
但如果是公社牵线呢?
城里的工人吃不上肉,公社的社员赚不到钱,要是互相帮个忙,这不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到时候她也能在公社和厂子干部面前露个脸,为自己扩展一下目前尚还贫瘠的人脉。
不仅能给公社带来一项收入……还关系着她的未来!
一个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未来!
方毓晓的心脏砰砰直跳,心中的计划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