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别的没发现,倒是看见漫山遍野的芦苇丛。
荀约道:"我听说一些住在水边的农民同志会编一种芦苇篮子,比竹篮还结实。"
虽说不知道贺主任为什么突然提起篮子,但崔晓燕还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公社赶集的时候倒是有老乡卖芦苇席,但这东西不是什么必需品,而且比起竹席来说芦苇容易返潮,社员们也就不是很稀罕。"
"不过芦苇杆可以当柴火,快入秋的时候,咱们大队还会统一让人来割芦苇,屯起来,冬天可以烧火,咱们社员割芦苇的时候有时还能捡到野鸭蛋。"
说起这个,崔晓燕的兴致明显高了起来,"不只有野鸭蛋,还有鹅蛋、野鸡蛋,有一年我们社员还捡到了大雁的蛋,可大一个了,比鹅蛋都大。"
她说得有趣,荀约听着也忍不住唇角上扬。
在田里走着,伴着清晨曦光,远远就听见一阵阵号角声。
崔晓燕道:"这是社员要下地干活了,咱们公社的干部也要参加每年春秋农忙和冬日里开荒,差不多还有俩月。"
说着,迎面就看见不少背着农具的社员。
到了工作的时间,她们也该回公社了。
回到办公室,荀约便拿出昨天没看完的文件继续看。
崔晓燕将装满热水的暖瓶拿回来,见她仍在工作,便放轻了脚步,将倒好热水的茶缸推了过去。
荀约这才分出一丝注意力来,"哪来的杯子?"
"我从后勤领的,"崔晓燕脆生生道,"说是给贺主任的,他们拿了个新的呢。"
……这茶缸子也有旧的吗?
荀约抿了口热水,不再去想。
一上午的功夫,一瓶热水便即将见底,崔晓燕把办公室全都打扫了一遍,又拎着热水壶出去接水。
刚出了门,没走多远,便迎面遇上了之前认识的几个知青。
其中一人瞧见她,轻哼了一声,小声道:"一点正经事不干,就会溜须拍马,真丢人。"
"咱们走,别理她。"
崔晓燕瘪了瘪嘴,一大早的好心情也没了。
王晴清高什么?
她确实不用像自己这样"溜须拍马",亲爹在县里工厂做主任,她又是家里最小也是唯一的闺女,平日里要什么有什么。
哪像她,家里不稀罕闺女,她不为自己拼一把,可没人帮她。
再说了,以前她也是给人端茶倒水的,没个正儿八经的职位,和打杂的没啥两样。
她才十七,还有个初中学历,凭啥不能往上爬爬?
人想往高处走,想奔着好日子去,有什么错?
王晴靠爹妈,她靠的是自己,她比王晴厉害!
崔晓燕一甩头,气哼哼地拎着暖壶去接水。
荀约如今才刚刚上任,没有什么工作,刚好让她有时间看公社过去的那些文件。
花了两天的时间看完,她对公社目前的现状这才算了解了七七八八,随后没几天,公社的扫盲工作就开始了。
七月初开始,田里的庄稼就不怎么需要人伺候了,社员们便上午下地干活,下午到小学教室上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坐在小马扎上的社员们一个劲地打瞌睡。
听又听不懂,但也不能不来,不来的话,大队长亲自去你家把你从炕上薅下来。
闲着的时候,荀约也跟着大队上了几节扫盲课,看着教室里昏昏欲睡的社员们和面露无奈的老师,她心中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你是说,在公社办一个技校?"
张书记无奈,"贺主任刚来还不知道,这种学校都是只有县里才办得起来,咱们公社可发不起那么多的工资……"
"不是办一个学校,只是开几个特长班,不需要花多少钱,上课的老师按天数给工分就行,也能让社员们多学一点技术。"
"只给工分就行?"
张书记心动了,但……
"这能成吗?县城技校的老师怎么会愿意来咱们公社教书?"
荀约笑了一下,"谁说要请县城里的老师了?我看咱们公社能人也不少,让他们来教就行,就是要借用一下小学教室。"
只要花不了公社多少钱,张书记就不反对,"贺主任,这件事你就看着办吧,需要人或者什么物资,你就直接去调动就行。"
见荀约准备离开,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小贺,妇联的贾主任还跟我问起过你,你们以前认识?"
荀约将自己来的那天发生的事说了,又道:"张书记倒是提醒我了,我也该去看看那位被救的女同志。"
一旁的陶新红看了看张书记,这才笑道:"贺主任不知道,那位女同志已经回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