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你、是你救了毓晓?”
汪聪连忙道:“大姐,这事……”
这事没成。
但他知道这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只好又憋了回去。
方春晓却已经按照计划,将设计好的台词说了出来。
“张叔,我和毓晓出来散散心,结果她不小心落水了,我这一下子都吓蒙了,多亏了她姐夫下水救人,要不然估计连命都没了。”
“她姐夫?”
张大队长转头看一旁同样湿漉漉的男人,看清他的面容后不禁一愣,“你是凤晓她对象?你咋在这儿?”
汪聪长得一张英俊帅气的脸,身材高大,即便这时模样分外狼狈,也有不少年轻姑娘偷偷瞧他。
他神色略显忐忑,“我……我来看凤晓她爸妈,走到这儿的时候正好听见有人在喊,我就跳下去救人了。”
方春晓又重申一遍,“是啊,毓晓是汪聪救的,从水里抱上来的。”
她这话一出,张大队长眉头一跳,忍不住像看傻子一样打量她。
这方春晓结婚前也不是个傻的,咋这时候老把她二妹夫救她三妹的事大张旗鼓地往外说?
虽说这个年代不像以前那样,女人要是和外男有了接触就得浸猪笼,但方毓晓一个还在上学的大姑娘,面皮薄。
传出去,她一个未婚的姑娘和刚死了老婆的姐夫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被方春晓挤到一边去的刘福燕登时不乐意了,她一把将两人推开,没好气道:“说啥呢说啥呢,我们贺主任忙活半天,怎么就成他救的人了?你们咋还抢人功劳呢?要不要脸?”
方春晓一愣,视线不自觉就往汪聪身上瞟。
到底怎么回事?
这计划都进行得好好的了,怎么还能在这节骨眼上出差错?
汪聪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心下猛地一沉。
没成。
但话都说出去了,就算是假的也得给她变成真的。
不为了她爹妈,也得为她丈夫,她家那口子能不能做正式工,还指着汪聪呢。
她眉一横,眼一竖,“你说是你救的就是你救的?我妹夫一看就是刚从水里出来,你这人身上干干爽爽的,哪像个下水救过人的样子?”
这倒也是。
围观的人也不禁窃窃私语。
“就是啊,咋还能这样骗人呢?”
“没救过人竟然还说自己救了,真不要脸。”
刘福燕“呸”了一声,大喊:“你这人才不要脸!”
张大队长认出她是公社的人,连忙道:“这是不是误会啊,刘干事。”
一听说刘福燕是公社干事,周围的人更来劲了。
“干事也不能抢人家功劳。”
“就是。”
“咱是老百姓,咱不怕官。”
刘福燕一阵头大,只好道:“救人的不是我,是贺主任,她……”
荀约从芦苇丛中走出来,“我在这。”
张大队长不太自在地搓搓裤腰上的烟杆,“这位就是贺主任?”
他倒是听说公社要来个大学生干部,只是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娃娃。
荀约笑笑,主动和他握了手。
“这位女同志确实是我救的,”她扬了一下手里的湿衣服,不好意思道,“一会儿要去公社,穿湿衣服过去不太雅观,所以我才让小刘干事帮我看着换了身干净衣服。”
张大队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方春晓不愿就这样善罢甘休,小声道:“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要是把衣服打湿了,不也能做假吗?”
张大队长一瞪眼,“春晓!”
这孩子傻了吗?
救人的是汪聪这个作为方毓晓姐夫的成年男人,还是贺主任这个女同志,显然是后者更说得出去。
她一个做姐姐的,怎么就不明白呢?
还有方家的这个女婿,汪聪……
既然不是他救的人,刚才为什么要任由方春晓说是他救的?
他是城里的正式工,也不可能缺这一点两点的奖励,更何况他们大队奖励的是工分,对他来说更没用了。
他摇摇头,不想牵扯这些。
“赵婶,你和春晓一起把毓晓送去卫生室吧,看看这孩子有没有落下病。”
一个身材矮壮的妇女答应道:“哎,好。”
就在她扶起方毓晓的刹那,原本昏迷中的女孩终于悠悠转醒。
她似乎做了一场噩梦,脸和嘴唇都是惨白的,眼神里还透着恐惧。
方春晓也来搀她,“小妹,你……”
方毓晓一把将她推开,她没提防跌倒在地,“啊!小妹,你干嘛——”
回应她的是小妹冰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