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打,便甩开棍子走人。全然不顾自己题都没有讲完,硬生生将步骤转到下课二字。
第二节课,开始画第二个人。
这节课是语文老师的课,班上依旧吵闹。云嘉月没画老师了,画的是池冬。
上节课下课,班级更加吵闹。数学老师前脚还没迈出门,那几个“小有名气”的、爱捣蛋的学生,屁股也跟着离开板凳。
在课桌过道开始新一轮追逐赛,大喊大笑。
云嘉月撑着头,瞧着数学老师的背影描完最后一根头发。两眼空空地扫视班级四周,她这个位置看过去,能将班级所有人尽收眼底。
云嘉月百无聊赖地抉择下一个出现在新本子上的人物。
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一个刚起身的人,短发、纤瘦。后脑勺那块有些凌乱,但显然是好好打整过的。
哦,是池冬。云嘉月几乎看见的第二眼就认出她是谁了。
她自己都没想到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出这个同学。
这个还不算认识的同学。
池冬端着玻璃杯,应该是打算去接水。
左侧那个男生叫嚣着跑过来:“让开!”
池冬往里一侧,身子动的幅度不大。手却朝里面伸,将杯子紧紧握在那只手里。
显然是怕男生撞到水杯。
这样的举动很难不让人联想是在防止这个男生撞过去。
太刻意太明显。
所以那个男生收回在空中摆动的手,故意斜着肩膀撞上池冬本人。
不过意外的是,池冬没有被撞得踉跄,反倒是那个男生吃痛地捂住肩膀,眉头皱紧。
他没喊出声,但表情很痛苦,嘴却不肯服输:“好狗不挡道!”
头两个字的音节出来时,明显有些不对,看来是痛极了。
就池冬那个身板,云嘉月都以为她会被撞回位置。
真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个力道。
不难看出,池冬也能感受到这些人对她的恶意。但她仍旧选择咽下不语,争做无事发生。
造成容易这种吃瘪的性格不难探究,这个年纪如此逆来顺受,无非是家庭造成的结果。
云嘉月知晓个表面就收回心思,毕竟只是可能。
无端猜测别人的家庭遭遇、性格造成,也算是一种无形的恶意。
她对池冬方才小小的、类似于以卵击石的报复很感兴趣。这说明池冬不完全是只被欺负的软弱之人,甚至会刻意激别人上当,进入被她回击的圈套。只是结果多少有些两败俱伤。
漆黑是深邃空洞的眼瞳,焦黄是枯燥短歪的发尾,暗红是重叠交织的补丁。
池冬穿着一套洗得快褪色的衣服,腰侧和裤腿连打了好几个补丁。
在自尊心最重的年纪,她挺直腰杆,走过一片欢声笑语。
云嘉月画着画着,停了笔。
她的同桌问她:“嘉月,上厕所去不去?”
云嘉月侧身让她离开:“马上要上课了,我就不去啦。你快去快回哦。”
那人点头,拿着包纸就离开了。
池冬,池冬。
云嘉月在嘴里咀嚼了两遍池冬的名字,是那天在池冬翻开的第一页中看见的。
两个字写得规矩整齐,如同桌肚里被堆放的书本,没有一本超出既定界限。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一旁的语文书上用铅笔抄写的诗,笔迹却张扬到龙飞凤舞。
云嘉月因为家里的原因,从小结识的人或事都不与寻常人相同。
本人也较为早熟,不说比她大的,至少在同龄人之间相处起来,是绝对的游刃有余。
但对于主动认识一个寡言少语,甚至被人认为比较内向的同学,云嘉月的年纪不足以认清利和弊。
当晚上回到家和妈妈云星提起这件事时,云嘉月心中就有了答案。所幸,妈妈也是同样的回答。
云星接过那空得连支笔都没装的背包,挂在独属于云嘉月的支架上。
将她抱进怀中,揉了揉被打理得光泽鲜亮的头发。
柔声细语道:“关心别人是好事,小月。先不要管原因,任何时候都不要让女孩子独自一人。无论对方有没有可取之处,只要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她就算是一个值得交友的人。”
小孩子对伤天害理的概念了解得并不透彻。云嘉月只明白,池冬是一个值得交友、值得认识的人。妈妈也不介意。
所以,次日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换上自己最喜欢的一件裙子,柔长的头发别上一个红蝴蝶发卡。
在云星带她去买她最爱吃的那家早点时,央求妈妈多买了一份。
云星知道她昨晚问得那样别扭是为什么,笑着应下:“不准浪费粮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