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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学期就得全天呆在这边。
属于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如果有不满意,或者说不想再继续的同学,私下来找我。”宽敞的教室回荡着陈红诗这句话。
在坐的基本上都是重点班的学生,早就习惯这种作息,没有任何意见。
池冬知道冲刺班的假期少,但没想到基本为零。节假日砍半,周末砍掉,她完全没时间去兼职打工赚生活费。
会议结束的时候刚好打铃下课,其他人冲往食堂吃晚饭,争分夺秒。
池冬逆着人流往教室走,夕阳洒在她单薄后背,拉长影子。
每层楼的走廊都有人在泡方便面,食物香气被风裹挟吹得整栋楼都能闻到,饥肠辘辘的人加快迈向小卖部的步伐。
教室有人在睡觉、偷完手机、聊天,声音不大,比上课要安静,适合静心学习。
可惜,云嘉月枯坐一小时只字未写,不是不想,是不能。她垂头跟桌上五三上抽象的“120°”直角干瞪眼。
左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着一根笔,一会儿拿笔帽戳脑袋,一会儿小幅度摇动笔头。她不会转笔,学着平时池冬转笔的动作,来回晃动笔。
眉头拧成“川”字,她真的是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这图是怎么在画,他爸的三角函数例图快赶上梵高的星空了。
“有什么不会的吗?”池冬落座问。
云嘉月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马就将绞尽脑汁都做不出来的难题抛在脑后,脸上扬起笑容惊喜道:“终于回来了!和你的新同学见面咋样?有认识的吗?”
池冬摇头揭过话题,问:“你在做哪道题?”
“五三啊,我觉得这些图画得太抽象了。每次感觉答案呼之欲出,我脑子就要宕机卡壳,死活想不明白这个角是怎么长这个样子。我迟早炒掉我的脑子。”
提到题,云嘉月彷佛一瞬间被吸走所有精气,背一下子就塌陷,眼里失去神采。
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不是学习那块料。浮于表面的计算,别人心算几秒钟就能出来的答案她得打草稿算;到了初高中需要更深层次的理解,她跟听天书没差了。
她爸妈不要求她有很好的成绩,从小就告诉云嘉月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鼓励她去学油画、学弹常见的乐器。对这些学习以外的事,她果真喜欢得紧。
越喜欢就越难过,学习方面,她不能为池冬提供帮助。
好在云嘉月从不会因为成绩而自卑,但一想到会因为成绩高低而跟她暂时分开,心里就莫名难受,如果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这是和池冬认识的第七年,从认识起就在一个班,坐一起,突然要分开,完全不难过倒显得有点假。
云嘉月忽然说:“我要是再聪明一点就好了,能一直和你在一个班。”
语气明显和平时不一样,池冬再迟钝都听出来不对劲。她仔细斟酌云嘉月的表情,嘴角带笑,眼底却一片平静,就这样注视着她。
池冬平时就寡言少语,此时嘴更是笨得说不出来半个字,在心里默默酝酿措辞,要怎么说才能安慰云嘉月。
手指搓了又搓,嘴张了又闭,正当她鼓起勇气准备开口时,云嘉月忽地笑了,声音很轻,如同羽毛拂过心尖,痒痒的。
“别太可爱,池老师。”她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是有点难过,但这是为了大好前程迫不得已的,她希望池冬有更好的未来,所以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继续跟池冬说笑。
池冬手指张开又缩回,无意识地抠指腹,闷闷道:“对不起。”
“跟我道歉什么?我只是一想到咱俩之后就不能时刻见面,有点小感慨而已。况且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一直待在这里,又吵又闹学习氛围不好,还有个笨笨的、爱睡懒觉的同桌,对你帮助不大。”
池冬摇头,语气坚定:“你很聪明,很多地方你都是一点就通,我相信你只要肯学是没有学不会的道理。”
并且勇敢、从不怯场,脸上笑容永远张扬自信,无所顾忌。她有时候很羡慕云嘉月。
说实话,不怪云嘉月学习差,她一听到学习两个字就头大。尤其是池冬劝学的时候,说话一板一眼,正经得很。
云嘉月哀嚎道:“饶了我吧。”
池冬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