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早在得知自己师兄当初居然狠心坑去人家那么多钱后,每次面对朱秦时,花千骨心中总有股心虚愧疚的情绪在作祟,每次与之碰面都恨不得绕道走,生怕自己顶着王陆师妹的头衔,让人家本就愤怒不甘的心情变得愈发雪上加霜。
然而,他们师兄妹俩不愿去刺激朱秦,朱秦却主动招惹上了他们。当在藏经阁中偶然看到结界之内正在埋头苦抄古籍的花千骨,与一旁正百无聊赖地靠着书架与一陌生绿衣少女交谈的王陆时,朱秦终于难得扬眉吐气了一回,借着这事朝王陆发难了。
“大胆王陆,竟敢违反门规让你师妹私自誊抄古籍,还带外人进入特别借阅室!说,你意欲何为啊!”
见王陆懒得搭理他,他冷哼一声,冲着身旁同行的一个圆脸弟子道:“嗳,王忠,你说这事儿让长老知道了,会怎么办呢?”
那王忠状似为难地想了想,答道:“灵剑派弟子若无掌门与长老允许,私自誊抄古籍,杖一百。外人进入禁地,亦要杖一百。”
朱秦闻言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而后又听见王忠继续说道:“与之同谋者,杖八十。”
朱秦便又“啧啧”了两声。
即便花千骨从不主动与人争执,如今见到他俩一唱一和的小人得志的模样,也有些坐不住了,登时放下笔起身,坦坦荡荡地冲着与他们仅有一桌之隔的那几人道:“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我师兄无关,糖宝更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王陆伸出手臂拦住了,花千骨转头一瞧,只见自家师兄面色淡然地说道:“算了师妹,事到如今,你还没看清这几个家伙对咱们的敌意吗?”
“可是师兄,今日之事本就与你无关啊……”
花千骨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是她的理论课太差劲了,师父又终日神出鬼没,不怎么有机会指点他们,师兄又何必出此下策,带她来藏经阁中的特别借阅室让她亲自手抄一遍那些典籍长长记性?
至于糖宝,就更无辜了,她俩上山前原就形影不离,在糖宝化形后亦是如此。如今她来藏经阁抄书,糖宝不舍得离开她半步,自然是要一起跟来的啊……哪就有朱秦说的那么严重呢?
“哟,真是好一番兄妹情深啊。可,千骨姑娘,你说一人所为就一人所为啊?我的破幻之瞳可是上等的仙术,能将眼前的一切都储存了,再让执法长老使用个投影术,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能重现。”
“破幻之瞳?”见这朱秦如此趾高气昂地挑衅他们,王陆可不惯着他的臭毛病,与师妹对视一眼,忍不住嗤笑道,“你不就是有红眼病吗?”
这句话可把朱秦的暴脾气给点着了,他此生最恨那些不把他当回事的人!论身份,他可是大明国七皇子;论修为,他的法术,怎么着也要比王陆师兄妹这两个不成器的废柴强上许多——可这个王陆,这个王陆!居然总是这样瞧不起他,仿佛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连让他王大公子给个眼神都欠奉。
凭什么?凭他是空灵根吗,还是凭他师父是不着调的五长老?
想到昔年的种种过节,怒火中烧的朱秦立马越过那张桌子指着王陆道:“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只可惜,威风不过三秒,而后王陆猛地一拍桌子,便轻易将他吓得噔噔退后几步。
站定后,朱秦才意识到自己当着几人的面都做了些什么丢人的举动。为了强行挽尊,他清了清嗓子,冠冕堂皇道:“算了!都是同门嘛,我也不想过分地为难你们,只要王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看见。”
“什么要求?”事出反常必有妖,花千骨不信他会是这样大度的人,闻言立马道,“如果违背道德,我宁可受罚,也不会让师兄答应你!”
这话倒把朱秦问得稍微怀疑了一下人生,顺手揽着身边的人问:“我现在人设这么崩塌,这么卑鄙吗?”
本来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一下,没想到却换来那人一个带有“你居然也有这种自知之明?”意味的点头。朱秦喉头一哽,默默收回了搭在那人肩上的手,又转回了脑袋继续去面对王陆,同他说道:“王陆,如果你是男人的话,就和我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今日申时,后山练武场,无论输赢,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想道:好歹毒的计策!
这个朱秦,明明可以直接一拳打死他们师兄妹,却还要拐弯抹角地迂回一下。说什么“无论输赢”,实际上不就是早已胸有成竹,特地设了个语言陷阱等着王陆往里跳吗?
推测到他的意图,花千骨顿时狠狠蹙了蹙眉,像是无法理解般质问道:“你明知道我师兄是空灵根,没有办法学习法术,这样有什么公平可言?”
朱秦“切”了一声,不屑道:“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公平起见,我们三打三!我和王忠、闻宝,对阵你和你师兄,还有你们身边这个绿衣小丫头。”
对于这个看似公平实则天坑的提议,王陆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