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回复了一张窗外白雪皑皑的景象:【这里已经入冬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像给世界盖了一层逻辑严密的代码,把所有杂乱都覆盖了。】
林修远的回复是一个简单的句号:【。】
夏晴天看着那个句号,能想象出他此刻嘴角那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是他们之间新的默契,句号代表“收到,且赞同”。
日子在各自的忙碌中平稳流淌。夏晴天除了辩论社和学业,开始参与一个关注城市外来务工人员子女教育的志愿项目,周末常常去城郊的社区中心给孩子们上课。林修远的项目进入了攻坚阶段,实验室成了他第二个家,偶尔通宵后,他会发一张晨曦中空无一人的校园道路照片,附言:【通道清理完毕。】意指又解决了一个核心难题。
他们依然不频繁视频,但分享的碎片更加鲜活、立体。夏晴天会拍下孩子们画的歪歪扭扭的梦想飞船,会录下志愿活动结束后,团队成员在寒风中分享一个烤红薯时欢快的笑声。林修远则会分享师兄为了解决一个bug,气得差点把键盘拍碎的小视频,或者实验室里那盆据说能吸收辐射、却被他养得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距离,在这种高质量的、充满生命力的碎片交换中,不再仅仅是阻隔,也变成了一种奇特的滤镜,让他们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因投入热爱之事而闪耀的光芒。他们都在自己的坐标系里,奋力向前,并乐于向对方报告沿途的风景。
十二月中旬,林修远突然发来信息:【下周,北京有个学术会议,我们实验室有个 Poster 展示。】
夏晴天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秒回:【具体时间地点发我!】
他发来了会议信息和一张电子邀请函的截图。
会议那天,夏晴天特意空出了时间。她穿着得体的大衣,出现在承办会议的那所大学气派的报告厅外。里面是西装革履的学者和精英范儿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学术的庄重气息。她有些忐忑地寻找着林修远所在学校的展位。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一个贴满复杂图表和代码的展板前,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正从容地向几位围观的学者讲解着什么。他眼神专注,手势沉稳,侧脸在报告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带着一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成熟气质。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空教室里给她讲题的清冷少年,而是一个初露锋芒的、属于更广阔世界的年轻研究者。
夏晴天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心中涌起的,不是陌生感,而是一种混合着骄傲、欣赏和莫名安定的复杂情绪。她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提问,看着他指向展板上某个关键数据时自信的神情,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真的都在长大,朝着各自向往的方向。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林修远讲解的间隙,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清晰地漾开了一丝笑意,像冰湖投下石子,涟漪轻荡。他对面前的学者礼貌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来了。”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
“嗯,”夏晴天仰头看着他,弯起眼睛,“林研究员,讲得很精彩。”
“只是展示。”他语气平淡,但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红晕,“外面冷,进去等?”
他带着她走到展位旁相对安静的角落,给她拿了瓶水。两人没有太多交流,他偶尔需要回到展位应对新的访客,她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翻看着会议手册,或者观察着这个属于他的、充满理性与智慧的世界。偶尔目光相遇,相视一笑,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宁静与和谐。
展示环节结束,已是傍晚。走出报告厅,才发现外面又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华灯初上,雪花在霓虹中飞舞,将城市的喧嚣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静谧里。
“吃饭了吗?”林修远问,他脱下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露出了里面的浅色毛衣,恢复了些许她记忆中的少年感。
“还没。”
“想吃什么?”
他们没有选择高档的餐厅,而是默契地走向附近一条热闹的小吃街。在氤氲着食物香气和人声鼎沸的街头,捧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分享一碗撒了香菜和辣椒油的卤煮火烧。仿佛一瞬间,又从那个高大上的学术会议,回到了人间烟火里。
“感觉怎么样?”夏晴天咬着一块软糯的肺头,含糊地问。
“还行。有几个问题很有启发性。”林修远仔细地剥着栗子壳,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