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天和林修远的名字,毫无悬念地,出现在了不同的名单序列。文科一班,理科一班。两间教室,如同棋盘上遥遥相对的两个营垒,分别位于教学楼的东西两翼,中间隔着宽阔的、时常有学生匆匆穿行的中央广场。
“晴天!我们还在一个班!太好了!”新的同桌,一个叫周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生,热情地挽住夏晴天的手臂。夏晴天笑着回应这份善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过喧闹攒动的人群,精准地投向理科班名单前那个清瘦挺拔、自带安静结界的身影。他独自站着,神情是一贯的沉静,仿佛周围的喧嚣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林修远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与她隔空相遇。他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算是打过了招呼。夏晴天也回以一个心领神会的浅笑,心里那点因分科而起的、微妙的失落感,在他平静无波的目光中,悄然沉淀、抚平。
新的班级,新的面孔,新的氛围。文科班的课堂与理科班截然不同,少了公式定理的绝对性,多了思辨与阐释的广阔空间。历史老师的讲述纵横捭阖,政治老师的分析鞭辟入里,语文老师的赏析情真意切……这一切都让夏晴天感到如鱼得水,思维的触角得以尽情伸展。她凭借开朗的性格和出色的组织能力,很快和新同学熟悉起来,仿佛一颗星辰,自然而然地在新轨道上开始运行,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
只是,偶尔在历史老师讲到某个引人入胜的典故,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绝妙的联想,下意识想转头与身后那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时,侧后方那个熟悉的位置,已经换上了一张陌生的、同样专注的面孔。那一瞬间的落空,细微却清晰,提醒着她物理空间的改变。
与此同时,林修远在理科重点班,依旧是那个令人仰望的标杆。逻辑严密的公式推导,清晰冷静的问题分析,让他迅速赢得了新同学的敬佩,也无形中在他周围筑起了一道名为“学神”的、略带疏离的屏障。课间,他大多时候仍是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演算着未完的题目,或是翻阅着更深奥的竞赛书籍。只是偶尔,在笔尖停顿的间隙,他的目光会习惯性地瞥向窗外,越过广场,望向那条连接东西教学楼的、人来人往的连廊方向,仿佛在确认某个无形的坐标。
物理距离的拉远,最初确实带来了实实在在的、需要适应的时间成本和不便。
早上,他们不再能像过去那样,顺理成章地在家到学校的同一条路上相遇,然后并肩走进校门。现在,夏晴天需要特意提前几分钟出门,绕到理科楼那边,才能在二层连廊那个固定的位置,实现每日清晨的“偶遇”。时间变得仓促,往往只能匆匆交换一下妈妈准备的早点(夏晴天总会多带一份他喜欢的金枪鱼饭团或三明治),和几句简短的、像是交接暗号般的对话。
“新的化学老师讲课节奏快吗?”
“可以跟上。历史笔记借我参考?”
“没问题,晚自习带给你。这个给你,中午记得吃。”
“嗯。走了。”
课间的十分钟,也变得格外珍贵,需要精打细算。有时夏晴天刚耐心解答完周芸的一个文言文疑难,想起身去找他,急促的下课铃就响了,留给她只有怅然望着窗外的时间。有时她好不容易摆脱同学的包围,小跑到理科楼下,却看见他被几个请教问题的同学围在中间,低着头,手指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她便会放慢脚步,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安静地等一会儿,直到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划破空气,她也只能无奈地抿抿嘴,转身朝着自己教室的方向飞奔。
空间的间隔,似乎并未削弱他们之间的某种磁场。一次物理小测,夏晴天遇到一道结合了能量守恒和复杂运动学的“压轴题”,思路卡了壳,琢磨了半节课也无果。课间铃一响,她抓起试卷就冲出教室,直奔理科楼。跑到他们班后门,恰巧看到他正和一个短发女生讨论问题,两人靠得有些近,共同低头看着摊在桌上的一本厚厚的习题集,神情专注。夏晴天的脚步瞬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种陌生的、微酸涩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这莫名的情绪,或者做出任何反应,林修远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或者心灵有所感应般,忽然回过头,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捕捉到了站在门口有些愣神的她。
他对着那个女生简短地说了句什么,语气平和,然后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步伐稳定。
“怎么了?”他问,目光自然地落在她手里捏得有些发皱的试卷上,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最寻常的学习交流。
夏晴天迅速压下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翻涌起来的不适感,把试卷递过去,指着那道让她头疼的题目,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