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喘息着,浑浊的眼睛因剧痛而布满血丝,茫然又恐惧地看向前方。当他的目光聚焦在站在他面前,面色清冷、目光如刀的薛时绾身上时,那恐惧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双原本因痛苦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极大,瞳孔收缩,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看穿伪装的恐慌!他认得她!他清楚地记得,在柳枝巷那个看似安全的小院里,就是这个女人,伪装成郎中,用那看似温和实则犀利的言语,一点点撬开了他的心理防线!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在裴景琰的身边,在这血腥的刑讯室里?!难道她也是来……查案的?她和裴景琰是一伙的?!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薛时绾将他的震惊和恐慌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确定,此人绝对认识自己,而且心中有鬼。她不再犹豫,向前迈出一步,清冷的声音在石室内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又见面了。”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必再装糊涂。我问你,你和周安,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如同平地惊雷,不仅让刑架上的老徐浑身剧震,连一直静立阴影中、仿佛置身事外的裴景琰,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周安?他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薛时绾,带着审视与探究。
老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身上的伤口更显苍白。巨大的恐慌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眼神闪烁,不敢与薛时绾对视,声音嘶哑而虚弱地辩解:“周……周安?谁?我……我不认识……什么周安……娘娘,小人冤枉啊……小人只是被王敬那杀才逼迫……”
他又开始重复那套被胁迫的说辞,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不认识?”薛时绾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析着他的表情,“那你告诉我,为何你常年左手戴着手套,借口皮肤病,手上却无任何痕迹?为何你告假频繁,行踪诡秘,偏偏与周安的活动时间高度重合?为何腊月初七你告假失踪,同日周安便在赌场阔绰现身?为何案发后你立刻辞工,形同陌路,而周安也自此人间蒸发?!”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打在老徐的心上。她刻意没有直接说出周安左手缺失的特征,而是用一连串无法辩驳的行踪疑点,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牢牢罩住。
“还有,”薛时绾最后抛出一个重磅炸弹,目光紧紧锁住他瞬间骤变的脸色,“百花深处,红绫姑娘钟爱的北地冷梅香……周安挥霍无度,而你,一个普通账房,又为何能频频出入那等销金窟,甚至能让头牌为你改变喜好?!”
她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老徐的心上。她将她掌握的所有关于老徐和周安行踪重叠、行为异常的线索,一条条罗列出来,虽然没有直接指认他就是周安,但那紧密的关联性,已经形成了强大的逻辑锁链。
老徐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破烂的衣领。他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神慌乱到了极点,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不……不是的……手套是……是旧疾,不过早就好了,戴习惯了就一直带着……腊月初七……我……我病了……在家休息根本没出过门……辞工……是……是没脸见人……百花深处……我……我是去过……不过是些风流韵事而已……”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漏洞百出。特别是关于腊月初七的行踪,他支支吾吾,前后矛盾,一会儿说病了,一会儿又说记不清,根本无法自圆其说。那极力想要将自己与周安撇清关系,却又无法解释为何两人行迹如此高度重合的恐慌模样,落在薛时绾和一直沉默旁观的裴景琰眼中,简直欲盖弥彰。
薛时绾冷冷地看着他,不再追问细节,而是用一种近乎笃定的语气,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你不认识周安?那为何周安的失踪,与你老徐的消失,时间如此吻合?你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徐”的心理防线似乎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嘶吼道:“没有!他的失踪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我不知道!”
他这过激的反应,这急于撇清关系的姿态,恰恰印证了他与周安之间,绝非“不认识”那么简单!
整个过程中,裴景琰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猎豹。自薛时绾开始问话起,就始终保持着沉默。他环抱双臂,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