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马迹
    接下来,就是要找到这个老徐,或者那位红绫姑娘。

    再次坐上马车,薛时绾吩咐车夫:“去百花深处后巷。”她虽不能进去,但可以等。

    马车停在离百花深处后门不远的一个僻静角落。天色渐暗,华灯初上,青楼楚馆开始热闹起来。薛时绾耐心等待着,目光紧盯着那扇偶尔有杂役和低级仆从进出的小门。

    等了近一个时辰,就在阿月几乎要放弃时,一个穿着体面但明显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神色略带紧张和兴奋的中年男子,从那扇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是他吗?”薛时绾低声问阿月,阿月之前帮忙采购布匹的时候与瑞福祥的账房打过交道。

    “像……很像!”阿月仔细辨认后点头,但又有一丝犹豫,“可这身形……”

    “顾不上这么多了,先跟上他。”薛时绾对车夫道。

    马车悄无声息地跟着那男子,穿过几条街道,最终见他走进了一条名为“柳枝巷”的普通民居巷子,进了一处小院。

    薛时绾记下地址,并未打草惊蛇。“回去。”她吩咐道。找到了人,下一步是如何撬开他的嘴。如果直接亮出身份,可能会把他吓跑,或者让他背后的势力警觉。

    回宫的路上,薛时绾一直在思索对策。直到马车经过一家药铺,她忽然灵光一闪。

    “停车。”她叫住车夫,对阿月低声吩咐了几句。阿月点点头,下车进了药铺,很快拿着一个小纸包回来。

    “公主,这是您要的巴豆粉……真要如此吗?”阿月有些犹豫。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薛时绾目光坚定,“明日,你找个生面孔的小乞丐,如此这般……”

    翌日下午,瑞福祥的账房老徐又提前溜出了铺子,准备去百花深处会他的红绫姑娘。刚走到巷口,忽然被一个冒失的小乞丐撞了个满怀。

    “对不住!对不住老爷!”小乞丐连连道歉,慌慌张张地跑了。

    老徐骂骂咧咧地整理衣衫,并未在意。不久后,他坐在百花深处红绫姑娘的香闺内,刚喝了一口美人递上的香茶,忽然腹中一阵剧痛,顿时脸色大变,捂着肚子冲了出去……

    当晚,一个“郎中”被紧急请进了柳枝巷老徐的家。一番“诊治”后,“郎中”摇头叹息:“先生这是急症,像是吃了不洁之物,又似受了惊吓,需好生静养,切忌再劳神动气”他又环顾四周,见只有一个女人焦急地侯在一旁,故意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看您面上已起了痘疮,尤其不可再近女色,否则恐有性命之忧啊!”说完,留下几副“安神止泻”的药便走了。

    旁边的妻子只听到了“性命之忧”四个字,一时间慌了神,用手绢哭天喊地地抹着泪“这可怎么办呀老爷。”

    老徐本就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急症”和郎中的危言耸听吓得半死,躺在床上面如土色,没心情理会旁边的妻子。尤其“不可近女色”一句,更是让他想到自己在百花深处的挥霍和那些来路不明的钱,顿时觉得是报应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老徐妻子开门一看,是一位戴着帷帽、气质清冷的陌生女子,女子声称是郎中介绍来的,有祖传的安神方,或许对徐先生的症候有效。

    病急乱投医,老徐妻子忙请她进来。

    薛时绾进入室内,假模假式地号脉,然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床上惊恐万分的老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先生之病,不在肠胃,而在心神。是否近日……做了什么亏心之事,以致心神不宁,邪祟侵体?”

    老徐闻言,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她。

    薛时绾继续道:“有些钱财,沾之不仅损及自身福报,更会祸延子孙。先生若信我,不妨将心中困扰道出,或许我能为你指一条化解之道,总好过日日提心吊胆,终至……药石无灵。”

    她的话句句戳中老徐的心病。在病痛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心理防线本就脆弱的老周,再也支撑不住,竟呜呜地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将有人如何找到他,许以重金,让他如何在采购单和账目上做手脚,又如何利用他的职权行方便之事,一五一十地吐露了出来……

    虽然他并不知道最终指使者是谁,与他接头的始终是那个失踪的王副掌事,但他提供的细节、时间点、经手的具体物资批次,足以成为撕开整个阴谋的重要突破口!

    薛时绾仔细听着,心中波澜涌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她安抚了老徐几句,留下一些寻常药材,便悄然离去。

    夜色中,她快步走着,心中既兴奋又沉重。兴奋的是终于找到了关键人证和线索;沉重的是,这背后的水,似乎比想象得更深。

    然而,在她离开柳枝巷后不久,一道黑影也从巷角的阴影中悄然离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直奔裴府。

    裴景琰听完下属的禀报,得知薛时绾竟通过如此曲折的方式,从一个账房先生口中套出了关键信息,他沉默良久,指尖在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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