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了?死了好啊,我还怕他死不了,特意放了三管呢。”

    吕俊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显然是不把人命放在心上,拥有大好年华的学生就这样断送在杀人犯的手上,这样的态度让警察如何不愤怒。

    较为年轻的警察初出茅庐,根本忍不了这样轻视人命的样子,愤愤的紧攥拳头砰的一声砸向桌子,声响在审讯室内回荡。

    旁边年长的警察则见惯了大风大浪更为冷静,他翻开受害学生的简单报告,特意翻到了李浩这一页上,上面的已死亡三个字被用红笔专门标注了出来。警官抬起因年岁而变得松弛的眼皮,泛灰而清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吕俊。

    “吕俊,如果你认错态度良好,供认不讳,还会有机会争取减刑,如果你一直坚持这样,就是藐视法律,后果不堪设想,我劝你赶紧交代事情经过。你知道你谋害的可是一个班的学生,还有人因此丧命,一群未成年的学生,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警察最后的一句话似乎触动了吕俊有些敏感的神经,他抽了抽嘴角,眼下的乌青被审讯室内刺眼的白光照的异常明显,好似一片阴影笼罩一般。

    “未成年?未成年...未成年!哈哈哈哈哈哈”

    吕俊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三个字,似乎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不敢都尽数咀嚼咬烂一般。年轻的警察张嘴想要制止拖着破锣嗓子大笑的吕俊,而年长的警察则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抬手按住了年轻人。

    笑声持续了近一分钟,直到那声音以及快没入咽喉,只能听见从鼻腔里传来的阵阵撕扯一样的拉伸声,像是风箱,让人分不清是哭是笑。

    当那口气已经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吕俊维持着仰天的动作,随后缓缓低下了头,然后忽然间双手撑着桌面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长久未洗的头发油腻腻的味道似乎都要冲到警察的鼻腔里。

    “他们是未成年,我弟弟难道就不是未成年了吗?他们欺负我弟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弟弟也是个未成年呢!”

    “我弟弟做错了什么!他们要用笔扎我弟弟,要用烟头和打火机烫我弟弟,甚至还要拍我弟弟那种照片!我弟弟身上那么多伤!他现在都没办法正常说话!你们说啊!我弟弟做错了什么!”

    “李浩这么死了我还觉得便宜他了!他们那几个狗崽子都他/妈该死!还有那个狗操东西的张炳!还有什么校长,主任,全都该死!”

    愤怒的吼声穿透了厚重的大门,就连嘴角都涌现白沫,激动到快要将审讯室的桌子都掀翻。

    直到将心中所有的恨都一股脑的倾泻出来,审讯室内便只剩下这个中年人粗重的喘息声,最后他也只能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吕俊,就算这样,你也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以暴制暴不能带来好结果,你这样杀了李浩,得一时之快,那你弟弟怎么办,你家人又该怎么办,以后都背负着杀人犯家人的名声吗?”

    警察的话看似有些风凉,但也是字字诛心。吕俊杀了人,他弟弟断断不可能继续在一中读书了,退一万步说,这种恶性案件不出三天就会传遍整个蒲山市,即使真的有高中愿意接纳吕俊弟弟入学,那同学们的孤立远离也不会让吕俊弟弟好过的。

    吕俊的头深深的低了下去,后颈和双肩之间落下了凹陷。这个农村汉子一生都在和田地里的柿子打交道,就为了将自己的弟弟送到城市里读书,改变永远务农永远贫困的命运。

    他的身上都是劳作形成的结实的肌肉,双手布满老茧,可此刻他看起来是如此的瘦削,好似轻轻一折就可以将他的脊背折弯。

    他没有办法再让自己唯一的亲人,让自己唯一的弟弟吕洋活在这样的恐惧痛苦与折磨之下。李浩可以仅仅因为吕洋没有穿一双名牌鞋就发动一场恐怖的霸凌,哪怕那双鞋被吕洋洗的干干净净,哪怕吕洋已经尽量的小心翼翼。

    可即使吕洋想办法最晚到学校,最早离开,走宽敞的大路,躲在厕所吃午饭,仍然避免不了李浩可以找到各种方式去折磨吕洋取乐。

    他们是如此乐于看到一名贫困的,有着奇怪口音,不懂得现代科技,不懂得潮流梗的学霸被他们随意的玩弄,直到连唯一可以骄傲的成绩都变得泯然众人。他们是如此的欣喜,自己就这样轻易的掐灭了一个人改变命运的机会。

    吕俊不是不知道,他们太难反抗了,甚至很有可能永远的措施高考这个转折命运的机会。他们去求过班主任,可正值事业上升期的班主任对霸凌这种会让职业染上污点的事情避而不谈,他们去找主任找校长,可学校不会为了一个农村来的学生去触为学校捐过实验楼的李浩父母的霉头,这不是一幢划算的买卖。

    可无奈吕俊太执着了,三天两头的上访,又是举报信,又是拉横幅,闹得不少新闻都注意到了一中,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才压下去。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想过对李浩进行什么惩罚,只是回家休息了三天,然后把班主任辞退,以此了解这件事。

    可是吕俊怎么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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