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别去丢我的老脸！”

    一边是自己语句放浪没个男孩儿样的儿子，一边是自己当半个女儿用心培养的苗子，黎泉干脆两眼一闭，气晕过去了。

    救护车忽闪着红蓝相间的灯赶来接去急诊，过了九点不准响铃，好歹是没让周围邻居听了热闹。

    季琳琅听完医生给的建议，点点头，让黎兰德去给他妈缴费办手续。

    “没啥大事，年纪大了不经气，以后别这么任性了。”

    事发突然，黎兰德出来的急，抓了个黑乎乎的长羽绒服胡乱往身上一套，喉结罩刚给他自己泄愤摘下来了，现在只好把拉链拉到头，遮住脖子。

    即便如此，格外有攻击性的混血相貌和高挑的身姿，还是引得人频频侧目。

    有人凑过来搭讪问是不是模特，黎兰德不耐烦地竖起眉毛让人家滚蛋。

    他听完季琳琅这话，又不乐意了：“...嫌我任性？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了什么？”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季琳琅反问。

    黎兰德扭头看了眼病床上呼吸平稳的黎泉：“我妈她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说？”

    季琳琅重重的从鼻子里吐出口气：“到时候再看。”

    “我现在就要知道答案！”

    他泄愤似的把检查单子往旁边墙上一甩，双手抱胸，挺起腰想要给自己提势般直视着季琳琅。

    “答案？给不了。”

    “......”

    无言对峙良久，黎兰德侧过脸，率先泄气：“...我真恨你。”

    季琳琅细细端详他的情态，忽然莫名的感到一种凌虐的乐趣，轻飘飘又笃定地说：“但你更爱我。”

    无名的复杂情绪，在胸膛止不住的翻滚。

    黎兰德扑上来，在季琳琅温热的怀里哽咽。

    季琳琅垂眼瞧着他柔顺的金发，手自然的垂在腿侧，不做任何回应。

    急诊科的床位旁人来人往，大庭广众下见到这副暧昧的姿势，不少人投来探究的视线。

    “抱够了没？有人。”

    见到路人因为好奇而抬起的手机镜头，季琳琅皱了下眉，伸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黎兰德满不在乎，紧紧攥着她腰侧的布料，闷声说：“让她们看啊，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籍籍无名的被人看了就看了，老娘可是要露脸赚钱的公众人物。

    季琳琅不由分说地掰开他的手指，用了些力气，黎兰德吃痛，倒吸一口气松开手，握着发红的指节逼问：“你干什么！”

    “黎泉跟我说过了，过几天你和我一起进组，不差这一会儿——注意场合。”

    想到这儿，季琳琅又有点头疼了，到时候他恐怕得跟袁家玉吵起来。

    “...好，你说的。”

    黎兰德似乎被这句话哄开心了，坐到黎泉床边儿得意翘着腿。

    有热心人见美人泪痕没干，递来个苹果殷勤安慰。

    黎兰德接过来，又不客气地要来一把水果刀。

    他不会削苹果，把果肉给削去不少，最后圆圆的苹果都快变成近乎长方块的椭圆，切开一半递给季琳琅。

    季琳琅看着手里惨不忍睹的苹果尸块，默默叹了口气，塞嘴里嚼嚼咽下去。

    ...亏她刚才还想着黎兰德会不会把苹果给黎泉留下，高估他的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