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半天
    夜深,窗外飘起朦胧小雪,沈满盈抬头看了眼结起的霜白窗花,走过去把窗帘拉上。

    从玻璃里能看到季琳琅有些模糊的身影。

    她坐在暖色落地灯旁边,靠着沙发背阖目整理思绪,刚结束视频会议的平板退回了默认壁纸上,散发着幽幽蓝光。

    沈满盈看了会儿,转身坐到她旁边,动作小心翼翼,不想打扰她休息。

    他等了好一阵,都不见季琳琅睁眼,于是轻声开口:“...你为什么没来B市。”

    “什么?我这不是在吗?”

    季琳琅语速慢悠悠的。

    “我是说高考...你不是拿了B市学校的小圈证吗?”

    “我又不止拿了那一张,S市出来的晚。”

    季琳琅睁开眼:“所以你当初报B市的学校,是因为我?”

    沈满盈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哦,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我找不到你...后来去学校问了好几次,都说没有你这个人。”

    沈满盈顿了一下,接着说:“大一放假,我去高中看老师,才在光荣榜找到你了。”

    “...我以后写论文再努力点儿,出成果了就多接几个项目、讲座什么的,能赚到些钱。”

    “嗯。”

    “...等我爸的病治好了,我就把钱还你。”

    “用不着。”

    他卖屁股赚的钱,季琳琅还是有交易观念的。

    季琳琅见他老是提什么治病,就随口问:“你爸什么病啊?”

    沈满盈轻声:“肺癌,进icu了。”

    “早日康复。”

    “谢谢...借你吉言。”

    季琳琅总觉得大脑有块尘封的回忆给激活了:“你爸对你不是不好吗?”

    高一沈满盈每次放完大周返校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冬天有衣服挡着看不出来,夏天就不好遮了,苍白的胳膊上青青紫紫跟调色盘似的格外扎眼。

    季琳琅以为他被人欺负了,怎么说都要找出那个龟孙儿。

    大课间其他人去跑操,她就揪着沈满盈让他留下,要他说是谁干的。

    沈满盈一开始怎么都不肯说,问就是自己磕着了,有次问急了就哭着说是他爸,他爸嫌他是个男的,读书了也没出息光浪费钱,好不容易放假还不愿意照顾妹妹弟弟。

    他还呜咽着说他爸明明也是个男的,为什么不能理解他。

    男人的眼泪就是女人的兴奋剂。

    季琳琅一怒冲冠为蓝颜,放大周就在门口蹲着等他爸来,为心上人舌灿莲花,在校门口众人围观下把他爸说的面红耳赤。

    他爸怕打了季琳琅要赔钱,直接把攻击点定回了沈满盈身上。

    哐哐,上去就是两巴掌,语词激烈质问沈满盈这个小贱蹄子是不是在学校勾搭女人早恋了,并警告季琳琅要是睡了他儿,就必须得负责,得结婚!

    ...跟提醒一样。

    但当时的季琳琅并没回过神来——她在旁边看傻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疯吊子。

    他爸揪着沈满盈疼得发红的耳朵坐回了那辆看上去快散架了的电动车,得意的跟战胜的斗鸡似的,扬长而去。

    那周之后,沈满盈身上的伤痕确实少了点。

    可能是围观的人里有认识他爸的,街坊邻里间说了些闲话,他爸好面子才缓抬尊手尊脚了。

    班里人都不坏,就连老是蛐蛐人的男生小团体都主动去安慰沈满盈...虽然也有为了刷季琳琅好感的成分在,但这事儿也就这样过去了。

    想到这儿,季琳琅感慨了一下,当初自己也是个懵懂的热血少年,现在想想真跟个舔狗一样——还没舔到,纯小丑。

    还好她经过沈满盈这一役有点想开了,大学帮姐妹追人的时候更是发现男人都这吊样子,就愿意钓着你享受你的追捧炫耀给塑料闺基看,都装着一副贞洁大过天的小良男样,去他爹的,老娘忙着呢,爱睡不睡,多你一个不亏,少你一个不缺。

    沈满盈垂下睫毛:“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有养育之恩...这些年我也渐渐理解他了,他也是母权制度下的受害者...我工作后他对我还挺好的,嘘寒问暖。”

    季琳琅在脑中打了个小小的问号,这啥逻辑。

    等你能赚钱了再突然对你好,难道不是怕你不养他吗?

    他突然抬头,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认真直视着季琳琅:“等我把钱还完了,我们就谈场正常的恋爱,好不好?”

    听完这段话,季琳琅脑子里炸了一小片烟花,给脑子炸清透了,问号伸直成了感叹号。

    她突然明白过来了,沈满盈这根本不算啥男权,最多是半男权,而根据她大学时候宿舍夜谈得出的结论——这种半男权最适合赘回家了,学习好能赚钱性格也好,生的孩子跟她姓,在家贤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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