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也是睡不着了,白硬硬小心翼翼起床,拿起衣服站到床边换好,怕把季琳琅吵醒。
脸上不太舒服,黏糊糊的,一摸都是干掉的泪水,洗漱完,趁着没人的功夫仔细端详自己。
三十一岁对女人来说正是大有作为的而立之年,而对男人就残酷了。
岁月带走的不只是时间,还有白硬硬脸上的胶原蛋白。
白硬硬觉得自己是该去做个医美了,感觉皮肤毛孔都大了不少。
本来他白开水般的脸上就几乎找不出任何记忆点,无功无过,年轻时或许还勉强能称得上是清秀可人,如今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卖弄自己。
总的来说,他是个很“经济适用”的男人,长辈们把头想破,也就夸个“懂事”“贤惠”——白硬硬倒不生气,他知道这些词都是形容好男人的。
今天有琳琅妈的生日宴,白硬硬耐心地编好头发,仔细化了个步骤繁琐的伪素颜——不少亲戚长辈要来,他们不喜欢太浓的妆。
当男人真不容易,女人早晨洗把脸就行,用个洗面奶都称得上重视,季琳琅毕竟是搞文艺工作的,讲究些,偶尔还愿意涂点防晒霜,但也仅限于此了。
兜帽针织深灰毛衣,浅灰居家卫裤,毛衣的长度刚好把卫裤的裆遮起来,不至于包出太明显的轮廓让他羞耻。
穿裤子太不正式,白硬硬出门前得换成长裙。
白硬硬定好妆就到厨房忙活了,他让刚起床要干活的阿叔再回去歇着,自己亲手给家人做早餐,煮了麻烦费事的鸡汤面,也算是给琳琅妈祝寿的长寿面了。
以前他妈爸还在的时候,就让他学着做饭干家务,怕以后被婆家退货,后来又跟着季琳琅苦了一段日子,做饭手艺相当不错。
季琳琅是最后一个醒的,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才出卧室门,这时候老两口都已经吃完饭了,琳琅妈正打着电视看早间新闻,时不时点评两句。
白硬硬还坐在餐桌前面,等着季琳琅,一直没吃,见她出来连忙去厨房盛面。
“不吃,不饿。”
季琳琅作息日夜颠倒,早餐摊好几年都没赚到过她一分钱,今天莫名醒得早,本来睡眠不足头就晕,见到久别重逢的早饭更有点反胃。
“不吃怎么行,把胃搞坏就不好了...琳琅你尝尝,我早上现煮的鸡汤。”
季琳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都说了不吃,听不懂人话?”
“硬硬,少说两句吧。”
琳琅爸劝道。
白硬硬应了声,有些委屈地低下头慢慢嘬他给季琳琅盛的面。
季琳琅睡了个回笼觉,再醒后客厅已经热闹非凡。
她捏捏眉心,穿好衣服出卧室门,在“哎呀琳琅出来了”的惊喜声中,被拥坐在客厅沙发中间勤勤恳恳地当被围观的奇珍异兽。
所幸她睡醒都饭点了,没多久就要去订好的酒店宴会厅吃饭,季琳琅如释重负的飞去地下车库取车,生怕慢一秒又蹿出个拖班带友的小孩.zip拜托她帮忙要几十位不同明星的签名照。
宴会厅选了Q市某个五星级酒店的,琳琅妈今年的生日宴搞得比当年她的婚宴还隆重。
不对,那都不算是婚宴。
季琳琅挠了挠嘴,当时她跟白硬硬领完证后带他回来在家里吃了顿家常便饭就完了,婚纱照也没拍,到现在都没补上。
反正这么多年了,就这样吧,也没啥意思。
白硬硬笑吟吟的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旁边还摆着个祝季爱国女士55周岁生日快乐的大红牌子,生怕别人不认识季女士,下面还特意标了一行字:知名华语导演季琳琅之母。
甚至贴心的写上了她的几个代表作。
刚才当奇珍异兽的时候,有人自豪谈起是她建议今年琳琅妈的生日宴往隆重里办的。
她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挺好,那为什么不等我妈六十了再大办特办?”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亲戚:“琳琅事业越来越红火,当妈的生日宴不也得跟着一起红红火火!”
“...挺好。”
一阵开团秒跟的恭维声后,她点进手机相册指给季琳琅看:“琳琅,我有个表弟学表演的...”
“......挺好。”
这脸假的,不知道躺过多少次冰冷的手术台了。
季琳琅坐在主桌,菜还没上齐,酒已经敬了好几轮了,而且居然都惊人的相似。
先祝寿,再话锋一转拐到季琳琅身上,最后夸赞琳琅妈命好。
有些还会补上个祝她早日抱上大孙女,这时候,大家目光就会在季琳琅和白硬硬身上打转。
季琳琅笑而不语,白硬硬羞涩低头,琳琅爸表达期待,最后琳琅妈站起来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