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败柳
    想钓着人为己所用,总归要给人尝些甜头。

    作为掌控偌大镇魔司的指挥使,万籁山深谙此道。

    于是,在贺梦续日复一日的温顺哀求与刻意逢迎下,万籁山终于同意带他去见他日思夜想的爹娘一面。

    ——

    沉重的牢门哐当一声打开。

    贺梦续跌撞着扑进贺擎宵和林景笙怀里:“爹、娘。”

    贺擎宵抚摸着他的头顶,声音干涩:“阿续,你怎么来了?”

    林景笙抱紧他,泪水夺眶而出:“阿续!爹娘对不起你……对不起……”

    贺梦续:“娘,别哭,我现在没事的。”

    贺擎宵环顾四周,急切地压低声音:“你哥哥呢?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贺梦续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真的是我哥哥吗?”

    林景笙呜咽着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贺擎宵:“爹爹对不住你……”

    贺梦续:“你们别再道歉了。”

    他爹娘正直善良,又没做错什么。

    “他现在是镇魔司指挥使的弟弟,你们不用担心。”

    贺擎宵爆发出滔天恨意:“那个万籁山!一开始我根本没认出他是万雁雪那个魔头的儿子,要不是他以指挥使的名义骗我赴宴,在酒水里混了魔种……”

    贺梦续安抚他:“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的。”

    贺擎宵:“你别管我们俩,你爹我在悬境司还是有人脉的,虽然死刑难免,但这段日子过的也清闲。”

    林景笙:“是啊,你别管我们,你们兄弟俩好好的就行了。”

    贺梦续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冰冷而熟悉的脚步声。

    “阿续,过来。”

    万籁山站在监牢门口,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贺梦续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这是想在爹娘面前折辱自己。

    贺梦续未有动作。

    林景笙把他更紧地护在怀里。

    万籁山很享受这种对峙,语气愈发危险:“阿续,你这是不听我的话了?”

    贺梦续从林景笙的怀抱中轻轻挣脱:“娘,没事的。”

    他乖乖就范,站到万籁山身侧。

    贺擎宵心中升起极度的不安:“阿续,这是怎么回事?”

    万籁山轻笑一声,手掌如同宣示主权般,搭在贺梦续脊背上:“贺大人,你以为你这儿子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越过两司封锁,来这天牢探望你们这对死囚?”

    贺擎宵挣扎起来,手脚上的铁链哗啦作响:“万籁山!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给老子说清楚!”

    贺梦续暗暗对万籁山道:“求你……”

    别说。

    万籁山捏着他的肩胛骨,一字一句:“他现在,是我的炉鼎,是最为下贱的——鼎奴。”

    “啊——!!!”

    林景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声音拉长到极致。

    她朝万籁山扑去,镣铐扯的她跌倒在地,手指抓得地面咯咯作响,鲜血淋漓。

    “疯子!畜生!你放开他!放开我的儿子!啊——!”

    “娘……”

    贺梦续想要冲过去,却被万籁山死死钳制在原地。

    原本暴怒的贺擎宵很快变得异常平静。

    他抬起被镣铐束缚的手,五指并拢,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运转。

    在所有人未能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掌拍在自己心口上。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贺梦续:“爹!”

    林景笙眼睁睁看着丈夫拍碎了自身五脏六腑,明白了什么。

    她声音颤抖:“阿续,爹娘怎么可以成为你的软肋?怎么可以……让你为了我们……受这样的屈辱……”

    她汇聚起最后一丝气力,同样一掌,毫不犹豫地劈向自己的心脉,目眦欲裂:“离开他!阿续……”

    贺梦续瘫软地跪在万籁山脚边:“我求求你,救救我爹娘!求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万籁山冷眼瞧着这场生离死别的“闹剧”,慢条斯理道:“他们身上有缚魂咒,想死,没那么容易。”

    贺梦续:“可是他们会疼啊!”

    那可是硬生生碾碎腑脏啊……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楚只会愈发叠加。

    万籁山:“把你那师父叫来,我放她进来便是。”

    ——

    因两人伤势过重,悬镜司也绝不会让还未认罪行刑的囚犯轻易死去。

    万籁山便顺水推舟,看似大发慈悲地同意安蓉留在天牢,为两人诊治续命。

    此后,贺梦续侍奉起他来,果然更加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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