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痛而已。
呼吸。呼吸。
“你…你他妈的…额…呼…有屁快放。”
嗓子里像堵满了棉花,涨着整个气管。
“嗤。”琴酒把手放回黑色风衣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挣扎的人。
“那你再说说,那天你为什么要杀干邑。”
“靠……”
珀洛塞可费力地从嗓子里挤出这个字眼,也许这样就耗费了他大半的力气,他又停下,双手勉强撑着地把上半身调整过来,靠住身后的墙面坐下,勉强算是稳住了身形。
“我都说过了…是那个男的…他自己突然…呼……突然扑上来抢东西……”神经像被啃噬,讲话声断断续续。“本来……上班就…他大爷的…心烦……呼……”
————“我们是在救更多的人。”
本来就已经说不明白话了,还非要往句子里加脏话。
琴酒真的笑了。
“是吗。”银发杀手一边搭话,一边带上医用手套,从箱子里拿出针剂。
一直在围观的降谷零看见琴酒手上的针剂,心往下一沉。
那是珀洛塞可上周刚抢回来,还没来得及向公安上级报告其用途的针剂。
“你到底…还要问………”未出口的话被琴酒的动作打断。
杀手直接拽起珀洛塞可的头发,那人辛辛苦苦调整好的姿势又被破坏掉,整个身体被杀手用力地扯倒在了地上,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他自己扑上来的?”
琴酒的双指隔着手套在青年脖子上摩挲,卡准了那根正在强有力跳动着的血管,冰凉的液体刺入滚烫的皮肤,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眼睛里跳动。
针管带着冰凉被抽出,血珠从针孔处冒了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浸进白衬衣里。
呼吸。呼吸。
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听着青年突然急促又放缓的呼吸声。
世界一瞬间从三维的空间塌成了一个原点,又被扯成一条线,顺着法向量一路上滑,然后颠倒在挂钩上。
疼痛变得温暖。
混乱。
混乱。
【走吧,竹取无尘,跟我走。】
『好。』
【我曾经觉得月亮不是这样的。】
『那月亮应该是什么样的?』
【………】
『他人呢?』
『洛洛溪我问你!他人在哪!』
【………】
八音盒的声音。音梳断裂了。
变奏。
竹取无尘的精神画布上,黑色的符文从最里面渗血一样渗出。
黑发青年猛然睁眼。
精神力值下降至70%
精神力值下降至40%
精神力值下降至10%
精神力值下降至5%
不详的符文被人硬压着缓缓消退,平稳了下来。
这个破组织的药是来真的。
027
疼痛消失了。
那些啃咬神经的蚁虫,灼烧内脏的火焰,钻透大脑的电钻。消失了。像回到了子宫,能听见母亲的轻言细语,摇篮曲轻声地唱,抚平了被世界蹭起的毛刺。
一切都是柔软的,也许是清晨被太阳晒过的棉被,温暖厚重地压在身上,陈旧的桌椅散发着家的气味,高高的树结了黄澄澄的果,一缸清水,略微有点旧的彩窗,折射着橘黄的暖阳。
他坠落。
万物无声。
“他死了?”一直没有出声的赤井秀一挑眉,他觉得他似乎低估了这个组织的制药水平。
“没死。”琴酒甩了甩手,把医用手套丢到一边,处理好了针头。
“去把他扶正,波本。”
“他现在动不了。”
降谷零略微僵硬地走到珀洛塞可边上,抓着青年的后脖颈,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看见了对方无色彩的瞳孔———和那些视频里的人一模一样。
年轻卧底陷入一阵事情失控的绝望。
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任何退路,他像安置棉花娃娃一样把珀洛塞可安放在地上,背靠着墙,头微仰着,看起来就像在和他对视一样。
降谷零转身退开,趁机和幼驯染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需要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
琴酒又点了一根烟。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被放在墙边的珀洛塞可,出声询问。
“你的代号是什么?”
“珀洛塞可。”
没有感情,没有停顿的声音从青年的喉咙里传来。
“你说你杀了干邑,是因为他抢夺你的任务物品,是否属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