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卧底...
是的是的,他,竹取无尘,又!是!卧底!
黑发青年窝在沙发上,虚着眼睛,模模糊糊地盯着天花板神游,这个职业他很熟…太熟了,熟到上辈子一睁眼就干的这个活,这辈子一睁眼又在继续干这个活。
这个岗位怎么追着他杀啊!
【自己】电脑上的加密资料显示,他役属于警视厅公安部,于三年前潜入这个不知名组织,大概有涉及到非法生物实验、经济交易…权//色交易……一大帮子违法的字眼看得他眼花缭绕,作恶程度比起他上辈子卧底的地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珀洛塞可。
prosecco。
这个世界的一种起泡酒,现在貌似是他的代号。
“额啊……”
竹取无尘烦躁地哀嚎了两声,指尖插进发缝,狠狠抓了两把,连带下来几根无辜受害的发丝,飘飘落在地砖上。
公安警察啊……
这个职业真的是………真的是……
他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
混乱的思绪掉进世界的夹缝,揉成一团团的血,尖叫声,尸体砸在地上飞溅起尘土,在脑子里,在胃里,眼睛里,蠢蠢欲动地想要挣扎着跳出来。
最后是忙音。
比耳鸣还锐利的忙音。
天旋地转。
“阿蒂斯已经完蛋了竹取!你清醒一下!我们走吧!算我求你了!别管他们了!”
“我们算了吧。”
那双红色的瞳孔盯着他,倒映出的人面色惨白,竹取无尘看到那个人影摇了摇头。
瞳孔碎开,撒了一地。
“我确定他是阿蒂斯的人。”
“你听见了吗?”
“你一定听见了吧。”
他要去哪?他又能去哪?
或者说,在最后这一点的光景里,他还能做点什么?
记忆中的【故土】,那里竖着一片片,充当旧世界墓碑的木板。
他停下。
已经伤得很重了,视野开始摇晃,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腹部的伤口,温热的血止不住地顺着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了一片暗红的洼。
指尖带上了粘腻的血,面前蓝色的操作大屏上被他蹭上了不少的猩红,又被他强行用手抹去,尽他一切可能保持着最精准最快的破译速度。
有人快追进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却猛地呛咳出一口鲜血,喷溅在了操作台上,他却依旧毫不在意一样看着面前信息发送的数据条。
数据发送完毕。
他的事情做完了。
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颚。
当他懦弱吧,起码给自己留个全尸?
他莫名地嘲笑了自己一声。
看不清楚了。眼前一片片的黑,脸上一阵湿润,是血吗?是泪吗?还是下雪了?
是下雪了吧。
竹取无尘看着远方被风鼓动着的云,在寒冷的冬夜里,一家人紧紧拥抱成一团,最后是荒风。吹散了僵直的骨。
“砰!”
“!”
黑发青年惊醒,睁着眼睛盯着代替了战火的天花板,胡乱从地上爬起,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然后卷着一团毯子一起在地上摔了个圆满。
天已经黑了,房间没开灯,昏暗闷沉地压着人,他折了折毯子,直接卸下力气坐回沙发,眼皮涩涩地沉,脸颊湿润,又在青年的叹息间被抹去。
今天应该是做了好人好事?
他又揉了揉眼睛。那几枚炸弹——会影响组织交易的炸弹——出于报复所以无差别攻击的炸弹——会被放在百货大楼的炸弹。
竹取无尘出手阻止了整件事的发生,虽然也利好了那个大热天穿黑风衣的人。
叫什么来着?
噢,琴酒。
长得就一副“我要犯罪了快来抓我啊eji”的人。
开灯,竹取无尘磨蹭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他是身穿,他还是他曾经的样子。
这是不是代表他还要接着做曾经的事?
再来一次啊?
退休大失败?
他抹了一把尚在滴水的下巴。
人总要为了点什么———那个人告诉他,他们的存在是为了救人。
真的能救到人吗?
他还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过在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自己又怎么为自己解答。
那还要接着当潜入搜查官吗?
这算什么,老员工复职?
应该不能算,毕竟这次是公安警察呢。
青年又一次咧嘴嘲笑着自己。
那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