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踏出基地城门,便听到路边传来凄惨的孩童嚎啕大哭声。
没有人愿意听到这样的吵闹,纷纷避开,甚至连看一眼都怕被黏上似的。俞衡漫无目的地走近。
“你就在这等着!我挣到钱就出来接你!”成年男人掰着孩童的手,想要把自己的衣角扯开。
“呜呜,爸爸,我不要自己在这!别把我扔掉……呜呜呜……”
男人发狠,把男孩扯着手臂甩了半圈,孩童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擦伤了手臂。明明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却连坐在地上哭痛都不敢,硬是爬着扑上来,又抱住男人的腿。
“别哭了!松手!”男人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底线,上脚猛踹男孩,把他踢出几米远,自己飞快跑进了城,任由身后自己的孩子被守卫拦下,哭喊不止。
没有人对此发表什么言论,在这里,这样的事发生得太多了,排队的人眼中满是麻木和漠然。与其操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下一顿还能不能吃上饭。
俞衡在一旁站立许久,等到方才附近的人都已经进了城,男孩哭到声嘶力竭,没了力气,却仿佛突然爆发,冲向武装森严的守卫。
“别过去。”一个疲惫的声音拦住了他,环绕住他的腰,阻止了他的去路。男孩惊慌地挣扎,却见对方把手放在他受伤流血的地方,那块皮肤迅速复原。
“别过去,你爸爸他……”那个人顿了顿,把他抱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俞衡来到停车的地方,从其他地方前来基地的人,没能开进的车都停在附近,歪歪扭扭互相拥堵,仿佛一个特大的报废车辆垃圾场。这里的车无一例外都被撬开搜刮过,短时间不会有人再来,他把男孩放了进去。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俞衡看着男孩,问道。
仿佛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些怀疑,可终于得到抚慰的孩童泪水盈满眼眶,终于豆大的眼泪再次落下。“哥哥,我饿……呜呜……”
俞衡深深叹了口气。“那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回来。你躺在里面,不要被看到,也不要出声,睡一觉吧。”
他曾经想过,哪怕是去其他地方,干工钱更低的工作,也不愿意再来屠宰场。可要供应一个小孩和自己的热量需要,那些地方挣到的钱根本不可能足够。
嚎叫、鲜血四溢、伤口愈合、再一次的生生割肉剜骨。粘稠的血液在地上糊成了恶心的状态,腥臭让人胃里不断翻滚。俞衡闭上眼,机械地抬起手施放异能。
可既然决定了,他就只能干下去,而且,与其承受不住地半途而废,还不如一次多干些。他有些庆幸,自己挨打的时候,没有浪费太多异能。
终于,他走出屠宰场,手中依旧是薄薄的两张钞票。
等他把手中的钞票换成小小的几支营养剂,却发现有人好像在背后跟着自己。顾不得会不会被宁家发现,俞衡只好转上大路,让对方暴露在灯光下,不好隐藏。
可此刻正值凌晨,正是路上行人最少的时候。又走过一个转角,前面已经彻底没有了警卫和行人,俞衡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们不敢杀自己,俞衡判断。为了保留基地的生产力,这是一条铁律,其它犯罪行为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唯有杀人不行。
俞衡攥紧手中的营养剂,跑了起来,可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是两个人。他这一天已经透支了太多,根本逃不脱。
终于,他被猛地从背后打倒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肮脏的砂砾,拳脚如同雨点一般落下。
他已经不再想要坚持握紧手中的营养剂。不管是什么,他们要就拿走好了,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从来就无力抵抗。来到曙光基地是个错误,哪怕是早早地死在白知宥手里,也好过遭受这一次次的折磨。
抢劫的人几乎是职业干这个的,熟练地掏空了他的所有口袋,也只找到手中的几支营养剂。他们对视一眼。
俞衡没有想到,虽然不能杀人,可这些人已经有了十分近似——
没能搜到更多物资的人怒上心头,拔刀朝俞衡的小臂砍去!
一瞬间,已经放弃抵抗的俞衡痉挛起来,痛意覆盖整个意识。可惜劫匪仿佛方才屠宰场里的屠夫对待牲畜一般,早就知道他会这样,熟练地压制住他的动作,让他只能紧紧贴着地面,锋利的刀锋一转,连着皮肉割下他的手环。为了防止偷溜进基地的人,基地里的一切活动:工作、交易、进出、日常盘查,都要扫描手环。如果没有手环,面临的将是严峻的惩罚。
“呃啊——”他从嗓子里挤出变了形的压抑喊声,支离破碎。
还不如,死了算了……手臂被砍到深可见骨,血喷洒一样四溅,体内仅剩的治愈力仿佛蚂蚁一样修复,可根本挡不住鲜血的洪流。
他没有意识到那些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听不到也看不到,身边的一切都不在感知范围内。他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