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发现,白知宥身上有一个很小的伤口。这个伤口在榕树异能体上或许会明显一些,但按比例转化到人体身上后,就变得非常细微了,却隐约渗出幽黑的血丝。
“和你的猜测一样,那狼发生了毒性异变,”
临时搭起的帐篷内,只有躺着的白知宥、郑思和俞衡三人。夜色仿佛会吞噬光线,帐内挂着一圈便携提灯。
“她也没发现自己受伤了?”郑思问道。
俞衡回忆着,或许她是知道的——他想起了白知宥迅速收回树枝的画面。“但是她不想告诉我。”
“虽说伤口共享,但抗性也会共享,对于这种等级的榕树来说,这点毒素根本不会是问题。很奇怪。”
郑思瞟了他一眼,看出了俞衡心中的想法,立即出言。
“我可以用药,不需要你给她治疗。”
“但是她的状况很不好,你有几成把握?”
“不管有几成,或许,越小越好。”郑思的眼神冷静干脆,同他对视,“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如果她现在真的死了的话……”
“不可以。”俞衡干脆地截断。“如果你治不好她,我无论如何都会出手。”
二人僵持许久,郑思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但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们也不会同行,说不定,我早就没命了。俞衡,你太善良了,但也太心软。”
“这不是善良,”俞衡避开她的眼神,“只是理性。她曾经有错,但又救了我,我如果可以原谅她,她就不必被判处死刑。况且她失忆了,如果因为她可能存在的危险,而提前除掉她,错的就变成了我们。”
“……那么,希望她不会辜负你的期待。”郑思缓缓说道。“我会尽力,但你不要给她治疗。你知道的,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次晕倒和她伤了你之后的那次,场景非常相似,都是在动用异能战斗之后。或许,晕倒并不是因为毒素,而是和上次一样的某种原因。”
上次昏倒,便导致了白知宥失忆。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你就更不能动手了,一丝一毫都不可以。某个隐藏的伤病导致了她的失忆,但如果你出手,治好了那处的话……”言下之意非常清楚。
俞衡沉默了。白知宥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原本清秀的脸上浮现起痛苦的神情。
他的手放了下去。郑思迅速抓住他:“你考虑清楚。”
“只治疗身体,不会触碰头部。”俞衡坚决地说道。
郑思盯着他的双眼,注视片刻,才最终退开:“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治疗异能释放带来的微弱波动扩散开,随着心脏的跳动,沿着血液蔓延全身。片刻后,毒素带来的病理反应全部消除,俞衡收回手。
他有些恍神,朝门外走去。
“俞衡,”郑思在身后说道,“你所坚持的东西太难了。总有一天,会压垮你。”
“我一会儿再回来。”俞衡沉默片刻,说道。
几近凌晨,俞衡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女孩的手腕,感受着她的体温和脉搏。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抹墨绿色悄悄爬过,蜿蜒着指向床边的人。
冰凉的触感让俞衡迅速惊觉。“什么东西?”
看清楚那东西后,俞衡转向床上的女孩:“你醒了?知宥?”
枝条蔓延,让房间仿佛被原始森林侵入,可女孩仍旧没有作答,只是面色看上去稍微缓和了些。
那条最靠近他的枝桠时不时地微微抖动,好像生病了的小动物,却偏偏要在他身边依偎着,仿佛他的温度能够让它好受些。
俞衡叹了口气,弯下腰去把嫩枝捧起,放在自己的膝上,不知不觉终于被睡意侵袭。
光线照不到的房间,枝条无声无息地蔓延,铺满了整个房间。男人沉沉睡去,竟不知自己被树枝托起,放上了床,和女孩的距离不过一掌,呼吸交错,脉搏相连,直到天亮。
“俞衡……”听到微弱的声音,俞衡瞬间醒来,见女孩的脸就在咫尺,顿时一惊,坐起身来。
白知宥眼神清澈,因距离太近,微微有些脸红。
“你是在照顾我吗?我怎么了?”
“……那狼有毒素,你中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俞衡悄无声息地拉开距离,伸手探探白知宥的额头,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感觉很好。你是不是昨晚给我治疗了一整晚?”
俞衡的眼神稍微暗了:“怎么会。治疗不需要一整晚,后面只需要等你慢慢恢复。”
“不管怎么说,一醒来就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现在才感觉到,我们是真恋人,确实曾经那么亲近。”白知宥坐起身,抱住俞衡,在他怀中蹭了蹭。
俞衡僵硬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知不觉睡在床上,难不成是太困,连自己迷迷糊糊上了床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