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今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擦拭着许久未用的“破月枪”,她这些日子都穿着女儿家衣裳,但发髻梳的还是很简单,发间插着萧祈送的“破月簪”。
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脸上的疤痕也已经去的看不清了,是萧祈特意托杨卓去南诏买了的“去痕胶”。
这三个月来,皇帝忙着收拾烂摊子,萧涣一个武将被迫批折子,那些参与谋反的人,贬的贬,罚的罚,确实令人舒心,但实在太精准了,像是早就有了决定,特别是对西州、肃州的整顿,有条不紊。
西州乱早就被霍瑛平定,但这些日子却一直奉命留守,霍长今甚至入宫请皇帝让他们驻守雍州,却被一句“西州百废待兴”驳回了。
大仇得报,却无绝对的安心,毕竟,人回不来了。
海棠花瓣卷过发梢,霍长今看见萧祈骑在墙头,裙摆被树枝勾住,进退两难。
树下,姚月舒静静站着,手里还拎着一盏未熄的灯笼。
萧祈:“……”
霍长今:“……”
姚月舒:“……”
三双眼睛在月色下相对,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
萧祈干笑一声:“姚、姚夫人,晚上好?”
姚月舒福身行礼:“臣妇参见公主。”
霍长今察觉到母亲的凝视,立刻跟着行礼:“臣参见公主。”
萧祈:“……”
被挂在墙头受礼的公主,真是新鲜......
先君臣,后朋友,自霍长今入狱后霍家就对萧祈加上了这条规矩。
可萧祈此刻只想挖个洞钻进去。
姚月舒抬眼,目光在女儿和公主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叹了口气:“公主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萧祈硬着头皮:“……赏、赏月?”
姚月舒抬头看了眼被云遮住的月亮,又低头看她。
萧祈:“……”
霍长今轻咳一声,脚尖一点跃上墙头,揽住萧祈的腰把她抱了下来,手臂触到萧祈腰间时,她刻意放轻了力道,怕自己未痊愈的指骨撑不住,反倒让她受了惊。
萧祈埋在霍长今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与墨香,脸颊瞬间红透。
和那个在昭阳殿跪着说爱她的姑娘简直截然相反。
姚月舒看着二人亲昵的姿态,眉头跳了跳。
霍长今松开手,低声道:“娘,阿祈她……公主她是来看我的。”
姚月舒盯着她:“看你需要半夜爬墙?是觉得我霍府的门槛太低了吗?”
霍长今:“……”
萧祈:“……”
姚月舒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道:“夜里风大,公主穿得单薄,进屋喝杯热茶吧。”
萧祈受宠若惊:“多谢夫人。”
屋内,霍臻,霍长宁都在,气氛更加微妙,所有人屏气凝神,像是下一秒就要开战。
姚月舒亲自给萧祈倒了茶,萧祈双手接过,乖巧得像只鹌鹑。
“公主,”姚月舒开口,“长今性子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霍长今皱眉:“娘……”
姚月舒抬手打断她,继续道:“但霍家就剩她一个女儿了,臣妇实在怕她再出事。”
萧祈握紧茶杯,郑重道:“夫人放心,我不会再让她涉险。”
姚月舒看着她:“公主能保证吗?”
萧祈毫不犹豫:“能。
姚月舒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有一日,陛下要杀她,公主当如何?”
霍长今猛地站起来:“娘!”
萧祈被这句话问的大脑空白,宠她爱她的父皇,人人称赞的明君怎么可能会杀功臣呢?此番霍长今以身入局,保江山社稷,护黎民百姓,如霍家家训一样,忠于国家,忠于百姓,父皇封赏都来不及,为何要杀她?
姚月舒为什么会问这句话?
萧祈迟迟没有给出答案,屋内一片寂静。
霍长今握紧了她的手,对着在场人说:“夜深了,爹,娘,你们早点休息。”
随即站起身作势要离开,握着萧祈的手却没有松半分。
姚月舒长叹一声,起身离开:“茶凉了,客房已经备好,殿下自便。”
霍长今直接把萧祈带去了她的房间,房门关上后,霍长今一把将萧祈拉进怀里。
“对不起。”她低声道,“我母亲她就是担心我,你别往心里去。”
萧祈靠在她肩上,闷闷道:“发生什么了?”
霍长今收紧手臂:“……没事。”
萧祈轻轻推开她,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里面的焦急和隐瞒:“不要瞒我,好吗?”
霍长今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