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够砍头的?可她不在乎了,早就不在乎了。
“这奏折递上去,我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惧意,反倒有种释然。
萧祈的心猛地一揪,紧紧握住她的手:“长今……”
“昨日约我见面的人大概是秦沐弦,她给我这些,无非是想让我和萧景明彻底撕下伪装。” 霍长今摇摇头,回握了萧祈的手,“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和萧琰撕破了脸,还是在骗我出手,但此时确实是最好的时机了。”
“她跟在萧琰身边那么久,总不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夫妻反目吧?”
“姑姑前些日子秘密传信,说她驻守西州时,发现乌科洛族奴隶兵日益壮大,比明王之前去调查所上禀的翻了还几倍,可新派去的府兵都尉傅樵根本不予理会。姑姑只是暂驻将领,管不了西州的事。乌明达的奴隶兵越来越多,她本想上报,又怕言官为难我,所以先来问我的意见。”
萧祈眼神一沉,心中有种预感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你是怀疑,萧琰要起兵了?”
“是的。”霍长今点头认可,“乌明达和萧琰都藏了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就暴露了?与此同时,秦沐弦来找我了。”
萧祈喘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这就是证据啊!物证齐全,秦沐弦若是肯做人证就能证明乌明达和萧琰勾结,这盘棋就能破了。”
是啊,人证物证都有了,更何况谋逆之心一旦产生,就是罪过,君主的疑心随之而来,届时,无罪也是有罪。
秦沐弦给的证据,加上霍瑛带来的消息,这是多好的机会。一旦错过了,就真的只能鱼死网破了。她答应过萧祈,不到最后一刻,不做那样的决定。
霍长今动了动身子,缓解了不适,语气沉郁:“但现在,有一个不确定因素,也是扭转战局的关键因素,成败皆是瞬间之事。”
萧祈立刻会意,神情严肃道:“玉潇潇。”
霍长今望着桌上的纸笔,深吸一口气,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紧紧握住笔。手心里冒着汗,笔杆都有些滑。可她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纸笔。
一定要写下来,起码让这些事有被撕开遮羞布的时候。她在心里默念着,笔尖缓缓落在纸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霍长今,无论前路如何,光明坦途也好,荆棘缠身也罢,我陪你,你信我。”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