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篇】正面交锋
    雪粒子打在土坯房的茅草顶上,簌簌作响,一推开门,冷风就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呛得人喉咙发紧,檐下灯笼的光晕里,雪片大得像撕碎的棉絮。

    萧祈站在霍长今身旁,她刚要上前去,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霍长今的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惊人。

    “退!”

    只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萧祈被她拽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的刹那,霍长今稳稳接住了她,二人迅速转入屋内,霍长今用背抵住了门。

    与此同时,耳中炸开“笃、笃、笃”三声闷响——三支铁弩箭深深钉在门框上,箭尾的白羽还在剧烈震颤,箭镞上凝结的冰碴反射着雪光,寒气森森。

    院墙外的黑暗里,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萧祈从窗子以侧望去,看见数道黑影贴着矮墙移动,手里的长刀偶尔露出刃口,在雪地里划开一道刺目的冷光。

    “是秦广兴的人?”她压低声音,目光扫向四周。

    霍长今却盯着墙头那几处新压出的雪痕,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秦广兴没这本事。”

    她反手按住腰间的软剑剑柄,金属相触的轻响在雪夜里格外清晰,“应该是萧景明的人。”

    那些人杀人从不用多余的招式,弩箭准头狠戾,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杀手。

    她们查到锦兰这里,终究是触碰到了最核心的秘密,有人坐不住了,或者说,根本就是他们想让她们查到这里,然后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可是萧琰,萧祈毕竟是你的妹妹啊。

    萧祈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她猛的望向屋内,惊呼:“夫人!快!”却在目光所及之处骤然收声,屋内空无一人。

    “人呢?”萧祈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仍然在寻求锦兰。

    霍长今喝道:“别管了!抓紧我!”随即抓住萧祈的手旋身离开门板。

    “哐当——”

    破旧的木门被硬生生踹开,木屑飞溅中,三个黑衣人持刀扑了进来。雪片随着他们的动作卷进院子,落在地上瞬间被碾碎。

    霍长今的软剑几乎与门碎的声音同时出鞘,银亮的剑身在雪光里划出一道弧,快得只剩残影。

    最先冲来的黑衣人甚至没看清招式,咽喉处已多了道血口,他瞪大眼,“嗬嗬”地想出声,最终却只喷出一串血沫,直挺挺倒在雪地里,温热的血溅在积雪上,迅速晕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艳得触目惊心。

    “走!”

    霍长今左手揽住萧祈的腰,右手挥剑格开另一人的长刀,借力猛地向上一蹿。两人踩着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枯枝,纵身跃上屋顶。瓦片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积雪簌簌滑落。

    身后的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霍长今旋身挥剑,软剑如灵蛇吐信,“叮叮”两声磕飞箭镞,却仍有一支擦过左臂,带起的血珠瞬间被寒风冻成细小的冰晶。

    “你受伤了!”萧祈的声音发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霍长今手臂肌肉的紧绷。

    “死不了。”霍长今的声音里淬着冷意,足尖在瓦片上一点,带着她掠向隔壁的屋顶。身后追兵的火把如同一团团跳动的鬼火,在风雪里忽明忽暗,紧咬着他们的影子不放,刀声、呵斥声、马蹄声搅在一起,将这寂静的雪夜撕得粉碎。

    官道上的积雪已没过脚踝,被马蹄踏过,溅起一片片雪雾。

    霍长今直接来到最近的一家客栈,丢下银子就顺走了一匹骏马,她将萧祈往马背上一推,自己跟着翻身跃上,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萧祈还没坐稳,就听见她低喝一声:“抱紧!”

    话音未落,骏马已扬起前蹄,一声长嘶划破夜空。

    马蹄踏在结冰的路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碾碎了一地琼瑶。冷风裹着雪粒子抽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子割过,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萧祈死死抱着马脖子,霍长今的前身微微贴在她的背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上方衣衫下滴落的温热——那是正在渗出的血,顺着衣料一点点洇开,将她的指尖也染得发烫。

    “霍长今……”她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忍一会,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霍长今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骏马吃痛,跑得更快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却依旧稳得惊人,“趴低一点,就不会太冷了。”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身后的追兵似乎被甩远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萧祈把脸埋得更深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雪的清冽,竟奇异地让人镇定下来——只要跟着她,总能闯出这风雪。

    天光微亮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他们在一处荒废的山亭前勒住马,亭柱上的朱漆早已剥落,只剩几处斑驳的红,像凝固的血。

    霍长今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萧祈连忙伸手扶住她。这时才看清,她左肩的衣衫已被血色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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