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篇】一别两宽
    天色渐亮,快要见到她了,是道歉求得原谅,还是继续这样自以为是,自我感动呢?

    我注定不能许你一生平安,也不舍得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

    但是,我却做不到和你一别两宽,恩断义绝。

    孤注一掷的独木桥,必然是荆棘丛生,一句你愿意,我到底该怎么做选择?

    窗外透进一缕微弱的晨光,好像在提醒她现在的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她缓缓撑起身子,左肩的伤仍隐隐作痛,但比起前几日撕心裂肺的灼烧感,已经好了许多。

    霍长今披了件外袍,赤足走到窗前,霜雾凝在窗棂上,透出几分朦胧的冷光。

    她没有束发,墨发如瀑垂落腰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那双上挑的丹凤眼不似往日凌厉,反倒因伤病添了几分倦怠的柔意。

    寒风透过窗缝引起几声低咳,她指尖抵着唇,眉眼温软,苍白的脸色衬得唇色更淡,倒真像个久病的文弱美人,而非那个一剑能斩千军的北辰大将军。

    快到除夕了,京州的冬天愈发凛冽,呵出的白气转瞬即逝。

    霍长今静静望着庭院里积了薄雪的梅枝,拢了拢单薄的衣襟,忽然想起小时候萧祈明明畏寒却总喜欢拉着她堆雪人,她的雪人总是要更漂亮些。

    可惜,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光了,她们不是小孩子了。

    “谁准你下床的?”

    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霍长今回头,萧祈正站在殿门口,宝蓝色的宫装外披着雪狐大氅,眉眼如画,却绷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她八百两银子。

    霍长今眨了眨眼,乖乖站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

    萧祈看她就穿着单薄的中衣披个外裳更加生气,语气刻意冰冷下来:“回去躺着。”

    霍长今人生第一次被别人拿捏,突然觉得有一点点委屈上头,但还是听话的走到床边,乖乖上床躺好,像是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萧祈放下托盘,端着药碗过来看见霍长今光着的脚,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霍将军是觉得本宫给你准备的鞋不合脚?”

    霍长今心虚的把脚塞进被子里,立刻答道:“没有!”

    萧祈不为所动,又迅速打量了她全身:“被子。”

    霍长今立刻拉过被子盖好,急的忘记自己身上有伤,忍不住“嘶”了一声。

    不是,她到底在心虚什么?

    萧祈突然觉得这样的霍长今好好笑,但是一想到她伤好之后或者伤都没有好就又要单枪匹马去闯陷阱,她就笑不出来。

    “喝药。”

    “我自己来。”霍长今想要坐起来接过药碗却被萧祈一个眼神逼的放下了手。

    “张嘴。”

    “唔——”

    “嫌苦?”

    “不苦。”

    “喝。”

    “嗯.......”

    “刺客抓到了,已经在刑部交代了。”萧祈放下药碗,淡淡的说,“她——也是杀赵垣的人。”

    “咳咳——”荒谬到霍长今的伤口都觉得不可信,“就这样,结案了?”

    “嗯。”萧祈语气平淡,“刑部昨日结案,那人是西凉余孽,对罪行供认不讳,行刺父皇也只是心有不甘,想要报仇。”

    霍长今指尖一顿:“刑部能有这么高的办事效率?”

    “效率不高是要掉脑袋的。”萧祈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况且,这也不是你该管的。”

    霍长今:“......”

    “而且,她可是张夫人亲自指认的杀夫凶手。”萧祈起身关窗,慢慢说道,“梁大人掘地三尺没找出来的人就被刑部轻轻松松抓到了。”

    霍长今忽然笑了。

    ——荒谬。

    一个能将她重伤、又在禁军围剿下、还能从皇宫大内全身而退的高手,怎么可能被刑部那群酒囊饭袋轻易逮住?更别提“招供”得如此恰到好处——单纯是为了报仇。

    那些女子都蒙着面,打斗中又没人过多在意她们到底长什么样子,这分明是有人找了替死鬼。

    更遑论赵垣的死,只要梁安想查,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查不到霍长今身上,只可惜她对梁安兄妹有知遇之恩,又相识多年,他们当然帮亲不帮理。以及,萧琰也并不想让赵垣被查下去,他又一次出手了,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萧祈见她神色,冷哼:“现在满朝文武都夸你护驾有功,但背地里……”

    她没说完,但霍长今懂。

    背地里,怀疑她自导自演的人,只会更多。

    不过她并不在乎那些,言官的笔再锋利也抵不过君心难测,起码皇帝是明事理的,有很多事以后再说。

    霍长今沉默了一会,手指不自觉抓着被褥,想了很久还是问了:“萧祈……你明知道我不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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