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篇】血夜亲情
军令。”

    刑毕后,霍长今又去看了一眼霍长宁,军医说他明日中午才能醒来。

    霍长宁昏迷中还在呓语:“阿璇……我替你杀了七个……”

    霍长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才十七岁,本该在京州城纵马赏花,斗鸡走马,做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可如今,他眉宇间已有了刀刻般的痕迹,终究要变得满手血腥。

    直到天亮时,她才沉默地离开。

    翌日正午,霍长今来到霍长宁营帐时,霍瑛正给少年喂药。

    霍长宁停下了动作,怯懦道:“阿姐......”

    她神色平静,默默走到弟弟身边,看他脸上有了些气色才开口:“你闹够了没有?”

    霍长宁以为姐姐至少会痛骂他一顿任性妄为,可就是这样温柔的语气让他更加愧疚。

    但他不后悔,他只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不能多杀几个人,还差点让姐姐也搭了进来。

    霍长宁声音还有点虚弱:“阿姐,我错了,但我不后悔,他们该死!”

    霍长今怒道:“你还要消沉到什么时候?不想打仗明天就回京州去,我霍家儿郎可以战死,但绝不能醉死在敌营门口!”

    她不是在生气,是在害怕,害怕自己又护不住他们。

    霍长宁无意识看到了姐姐受伤的腰部,声音软了下来:“阿姐,我不想回去,昨日是我错了,但我一定要给阿璇报仇!”

    ……

    事实就是,他做到了。

    半月后,霍长宁率轻骑奇袭西凉粮道。

    他银甲染血归营时,获得了众人的连连称赞,但少年眉宇间的稚气已经完全褪尽。

    霍长今站在帅帐前,看着弟弟向她行礼。

    “末将复命。”他声音沙哑,“请大帅示下。”

    她想伸手拍一拍他的肩甲,可见他眉宇间不复存在的稚气,最终也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平静说道:“做得好。”

    三日后,霍长宁突然跪在帅帐外请命:“大帅,我想当前锋。”

    霍长今猛地攥紧案角。

    她多希望他永远天真,可战场从不给人选择。

    但起码不要做前锋,毕竟她的心也是肉长的,但她无法制止。

    她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

    “准了。”

    两个字足以凌迟她的心脏。

    帐外,十七岁的霍长宁重重叩首,领命而去。

    后来霍长宁问过霍长今,为什么他的刀再也砍不准飞花。

    她没答。

    因为握刀的手一旦沾过血,就再也感受不到风的温柔了。

    就像霍长今的枪,再也挽不出那年昭阳殿前的海棠。

    那些会撒娇耍赖的少年,永远死在了西凉的风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