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篇】少年不再
    “自从那年殿下受伤,皇后娘娘大怒,小姐就变了......”

    她变得不再张扬,不再轻狂,事事谨慎、稳重,顾虑前因后果,完完全全的担起了霍家军主帅的大任,世人皆道,将门虎女,年少有为。

    可就是这些称赞因为一次差点不可挽回的挫伤变成了杀死她的利器。

    人啊,总是要为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坎坷易过,心神难胜,特别是她这种习惯了保护他人的性格。

    自从收复甘州,西北的雪就下个不停。

    西征第一年的除夕夜,大雪簌簌而落,营帐外篝火噼啪,映着漫天银白。

    霍璇和霍长宁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少年笑声清脆,惊起枝头栖雀。霍璇团了个雪球砸向霍长宁,却被他敏捷躲开,雪球“啪”地砸在刚走出帐外的许青禾肩上。

    “霍!长!宁!”许青禾一字一顿,慢悠悠拍掉肩上的雪,眼神危险。

    霍长宁干笑两声,正想狡辩,余光却瞥见霍长今披着紫色斗篷,正朝这边走来。

    ——他脑子里蹦出来了一个好玩的念头,准确来说是作死的念头。

    他迅速弯腰团了个更大的雪球,铆足劲朝霍长今丢去!

    “嗖——!”

    雪球划破寒风,霍长今似有所感,突然转身——

    “啪!”

    雪球结结实实糊了她一脸。

    死寂。

    霍长宁僵在原地,霍璇倒吸一口凉气,许青禾缓缓偏头,怜悯地看着他,用口型道:

    “你——完——了。”

    霍长宁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我——知——道。”

    霍长宁的膝盖自己就软了“啪”一下就跪倒在地,心里想遍了求饶的话语。

    毕竟是亲弟弟,毕竟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应该不会下死手的......

    霍长今:“......”

    霍璇:“......”

    许青禾:“......”

    可下一秒——

    霍长今抬手,轻轻拂去脸上的雪。

    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而是真正的、久违的笑意,像冰封的湖面忽然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深藏的温柔。

    霍璇瞪大眼睛,猛地拽住霍长宁的袖子:“公子!你看!小姐笑了!”

    是啊,从萧祈受伤离京以来,她再也没有这样笑过了。

    霍长宁眼眶一热,突然冲过去,一把抱住霍长今的腰,像小时候耍赖那样拖着她往雪地里倒:“阿姐!陪我玩!”

    “霍长宁!你——!”霍长今猝不及防被拽倒,斗篷上沾满碎雪。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比霍长今高一些了,却还是藏不住的孩子气,谁让带他长大的姐姐是个混世魔王呢。

    霍璇捂嘴偷笑,随即加入战局,抓起雪就往霍长今衣领里塞。许青禾抱臂旁观,却在霍璇被霍长今反手按进雪堆时,突然出手,一个雪球精准砸在霍长今后脑勺。

    “许青禾!”霍长今扭头瞪她。

    许青禾挑眉:“末将只是手滑。”

    篝火噼啪,映着四人混战的身影,雪地上脚印凌乱,笑声惊飞夜鸟。

    “你们三个打一个,不公平。”霍长今已经精疲力尽,还是没让那些飞过来的雪球停下。

    突然烟火亮起,她们终于玩累了,四人并排躺在雪地上喘气。

    霍长今望着漫天星辰,忽然轻声道:“上一次打雪仗好像还是在北境的时候。”

    “是啊是啊,当时还是殿下领的头呢。”霍璇笑着回应,眉眼弯弯,好不快活。

    霍长今轻笑:“也不知道,她的伤口好些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回忆里那个明媚的少女。

    霍长宁偷偷瞥她,小声道:“阿姐,北境的雪有多大啊?听你们说好像很好玩,要是我也在就好了。”

    “你当时还是个奶娃娃呢!”许青禾迅速坏笑道,然后迅速起身。

    “谁是奶娃娃!!”霍长宁炸毛怒吼道,那个时候他都十五了!

    霍璇突然翻身坐起,抓起一把雪塞进霍长宁衣领:“公子当时可不就是一个奶娃娃!”

    “霍璇!你偷袭——!”

    三人又颤抖在一起,而霍长今静静看着他们打闹,伸手接住片片雪花,看着它们融化消失,就像那万里难达的思念一样。

    直到东方泛白,四人才精疲力尽地回到大帐。

    霍长今的斗篷早已湿透,发梢还结着冰渣,可她的眼睛却比篝火还亮。

    多希望时间定格,永远停留在此刻。

    好景不长,大年初七,斥候来报,西北道频频出现北辰人和西凉人因为商贸不平而斗殴的争端问题,霍长今和甘州刺史协商之后,鉴于西北道是两国商业贸易要道,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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