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篇】祸水东引
    回忆一波接着一波涌上心头,霍长今完全没了睡意,于是她拿起锄头去挖了海棠树下藏的酒——梨花白。

    三更梆子响过,霍长今独自坐在庭院石阶上,拎着那坛梨花白猛灌。

    她酒量极差,没喝完半坛就已眼神涣散,双颊微红。

    偏偏此时前院传来声响,她没多顾虑,又狂饮一口。

    迷迷糊糊的看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好像在往这边来。

    许青禾匆匆赶来:“小姐!陛下急召您入宫!”

    “此时急召?”霍长今醉醺醺地一挥手,“召什么召?不召!让他滚——”

    许青禾:“......”

    同样匆匆赶来的姚月舒:“......”

    她身后跟着的贴身丫鬟:“......”

    霍长今摇摇晃晃的还要开口说什么,一只纤手突然从后方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

    姚月舒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对着赶来的丫鬟急道:“别看热闹了,快去拿醒酒汤来。”

    看着丫鬟快快跑开又补充道:“两碗!哎呀,还是三碗吧!”

    霍长今还小心翼翼的把酒坛放下企图拿开母亲捂着自己的手。

    结果姚月舒一巴掌狠狠拍在她后脑勺上:“快醒醒,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一喝醉就喜欢说胡话。”

    霍长今吃痛,委屈地哼哼:“娘亲……你打我......”

    “哎呀,娘不是故意的。”

    姚月舒瞬间心软,上一次霍长今跟她撒娇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霍长今双手环着母亲的腰,懒懒散散地坐在石阶上,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样子可以说是旷世奇闻了。

    丫鬟很快端来醒酒汤,姚月舒亲自端着碗拿着勺子给霍长今喂,结果她不喝。

    “不要。”霍长今皱着眉把嘴抿成一条直线,歪过头去,嘟嘟囔囔:“苦……难喝,拿走......”

    姚月舒索性给丫鬟使了个眼色直接把霍长今今胳膊架开,掰开嘴灌了进去。

    “唔——唔唔......”

    姚月舒一边把醒酒汤喂给女儿,一边对许青禾千叮万嘱,“待会儿路上一定盯着她,最好把她的嘴堵起来,千万不能让她在御前失仪。”

    许青禾行礼应声:“是。”

    马车的微微摇晃加上夜风一吹,霍长今的醉意散了大半。

    她揉着太阳穴,努力聚焦眼神,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嘴里塞着手帕。

    “去哪儿?”她摘下手帕,皱着眉问道。

    许青禾轻咳两声,尽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陛下急召,宣您御书房觐见。”

    霍长今忍不住翻白眼悄声嘀咕:“算准了今晚召啊,烦得要死。”

    许青禾:“......”

    踏入紫宸殿时,霍长今已恢复成那个冷峻的北辰大将军。

    她上前跪地行礼,皇帝的脸色并没有很大的变化,但是御书房压抑的气氛让她感觉到有事发生。

    皇帝没有让她起身,眼神示意一旁的太监将一封奏折递给她。

    “柳旻来报,西凉旧部叛乱,西州人不服州官的管理,已经闹了三次。”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人毛骨竦立,“赵垣前日被西凉刺客刺杀,人已经死了。朕应了你让岚岳为质,对西州‘因俗而治’,可现在人都欺负到官府衙门头上了,到朕这里告诉状不说,朕的肱骨之臣还死于毒手!霍长今,你觉得你这个提议还能进行下去吗?!”

    霍长今立刻伏身叩首,额头紧紧触地,心中迅速梳理事件的前因后果。

    赵垣是她亲手了结,却说是西凉刺客所为,霍长宁来信说西州的治理明明已经步入正轨,一切安好,所以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

    而此刻皇帝的说法完全是南辕北辙。

    此举,只能是有人在祸水东引,今晚之前霍长今还在皇帝和萧琰两个人里做选择,现在看来,那个操控一切的人就是二皇子、桓王萧琰。

    赵垣死了,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但他们害怕皇帝会彻查下去,让他重新认识一下这位肱骨之臣,所以在他死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而他们又打不过霍长今,杀不了她,也没法杀她,动武不行,就用文。

    此事直接被揭露到皇帝身边,明日就会被朝野上下谈论,而霍长今就会变成言官手里的香饽饽,笔墨喉舌之上,大做文章,到时候皇帝不罚她是不可能的。

    萧琰想逼她停手,绝无可能。

    霍长今沉稳回应:“微臣知罪,请陛下责罚,但微臣的主张不会变。”

    “你!”皇帝终于有了反应,厉声道,“霍长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长今保持着姿势,语气没有一点波澜:“回陛下,西州民风彪悍,生活习俗,律法制度方方面面都与中原有所不同,采用北辰和当地两种制度共同治理还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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