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今夜的月光正好,好像是知道她穿了白衣,月华透过枝丫倾泻洒在霍长今身上,而她借着这缕月光看清了墙头上的人影。
“接住我!”
萧祈还没等霍长今反应就直接跳了下来,霍长今三步并两步,几乎是冲过去稳稳的接住她,抱着她。
萧祈比三年前沉了不少,这样一看,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跟着她胡闹的小姑娘了。
萧祈紧紧搂着霍长今的脖子,贪恋的看着她的眉眼。太久了,除了眉骨那道浅浅的疤痕,她好像一点没变,但仔细看着却又变了很多,那双丹凤眼里再没有了少年独有的清澈。
“胡闹!”
霍长今低声怒吼震碎了她的注意。
“这么高跳下来,摔着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吗?”萧祈撇了撇嘴,带着委屈的声音嘟囔,“以前不都是这样......”
霍长今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微微颤抖,“那怎么能一样?万一我不在呢?”
不知道是萧祈的错觉,她看着霍长今眼睛红了,眼里有了慌乱,这种情绪表达是她不曾见过的。
她记忆中的霍长今哪怕被刺客团团包围也回临危不惧,甚至轻狂大笑;哪怕身处绝境,也绝不会自怨自艾。而现在的她着急了,甚至是害怕了——因为她可能会摔倒地上,仅此而已。
霍长今稳稳放下萧祈,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躬身行礼,“不知殿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那样稳,完全没有刚才的颤抖,仿佛她就这样轻松的掌握着所有情绪的变化,不给别人一点多嘴的机会,但萧祈不吃她这一套。
“告诉我真相,你在查什么?”
霍长今心中早就料到她的问题,但还是被她的直言不讳打动到,可她依旧淡淡的回应:“殿下的意思,臣不明白。”话落她就转身想要叫人送她回去。
结果还没等她说话,萧祈跳起来捂着她的嘴,霍长今下意识扶上她的腰,害怕她摔着。
“不许叫人!”萧祈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有点不妥,脑子一转又补了一句,“大半夜的,要是让人知道我翻你家墙,我脸往哪搁?”
这个蹩脚的理由差点把霍长今逗笑,她无奈的指着海棠树下的一个梯子,那是为了方便萧祈翻墙,霍家家丁特意准备的。毕竟这位小主摔出个三长两短可不是卷铺盖走人那么简单。
萧祈余光瞥到了那个梯子,突然觉得一阵脸红。确实,和安公主翻霍家西墙从来就不是秘密,但她要占理才能不被“请”出去。
“今时不同往日了嘛。”
霍长今无奈的取下她的手,“所以殿下,您是想回宫还是回府,我来安排。”
“我不走!”斩钉截铁的三个字没有撬动霍长今的心。
“殿下,马上宵禁了。”
萧祈刚要编理由,又下雪了,正好。
“雪夜路滑,我怕摔,不回去,怎么?霍府都不能容纳一下本公主?”
霍长今轻叹一口气,无奈道:“即便是这样,殿下也该从正门进,这样..……不妥。”
“不妥?”
萧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她脑子一热,跟霍长今较劲,直接拽着她的衣领逼着她弯腰,吻了上去。
“唔——”
霍长今活了二十四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强吻,还是小她快五岁的萧祈。
她想要推开萧祈,结果萧祈故意咬破了她的下唇,直到二人都尝到血腥味才松手。雪花慢慢飘在二人发间,海棠枯落,雪花肆意,仿佛在见证这场荒唐。
霍长今终于挣脱她,手指骨节轻轻擦去血迹,眉头紧蹙,却刻意压低声音:“萧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萧祈却淡定如初,答非所问,但是这双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是因为璇姐姐对不对?你在查当年西北道伏击一案,是不是?”
霍长今背过身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长今!你为什么躲着我?是因为我母后吗?”她带着哭腔质问,声音委屈而颤抖,“因为她说了那些,你就不理我了?”
“离她远点,就是保护她。”
皇后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但霍长今很想告诉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萧祈见她不答,突然笑了。
“那就不是这个原因。”她走到她身侧,看着霍长今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她的声音嘶哑了。
“我认识的霍长今从来凭实力说话。她可以为我挡下一切明枪暗箭,可以保护我,可以数次救我于危急之中,她不会信什么离远点就为我好的话。因为我知道,我如果有危险,她一定会责怪自己不够强,而不是后悔和我走得近......”
霍长今不敢看萧祈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