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女人听见有人给她撑腰,语气越发嚣张跋扈:“就算我腿摔了,我至少还有一条命在,再说了,我是和你外公游花园的时候摔的腿,那个外婆活着的时候,应该没在花园里面走走看看过吧?我们两个可是手搭着手,而且你外公还说要给我买空调,虽然家里已经有一个空调了……”
徐照月心里气得着实是一阵空白,只剩下浑身冒火,恶狠狠转了身,盯着自己的外公,盯着眼前那个满脸愤怒的男人,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子蛮力,一把就推开了侧边的方秉尘,提住了外公硬挺的衣服边儿,是将抓着的衣服那一处给抓软了下去,松松垮垮的,往下垂着。
方秉尘赶忙在她身后跟着,徐照月一手拽着人,一手举着手机,手机的电话还没有挂断:“你他妈这辈子都不用想回来了,我跟我妈,所有人都不会认你,我外婆当初嫁给你,真他妈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跟你的好老婆自生自灭去吧!你们住的房子都是我外婆施舍给你们的!死了都是要还的!”
就这么拎了不出几步,就拎到了门前,徐照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善茬了,这会儿头脑发热,完全忘了开门怎么开,用脚踹了好几回,发出了几番巨大的响声,然后又用肩膀使劲去撞门,侧着身子,瘪着个脸,眉眼下压着,嘴里像是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大概是什么不怎么好听的脏话。
方秉尘飞一样将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把门给打开了,徐照月刚刚那一撞,显然怪疼的,方秉尘自己也急得满头大汗,全然忘了胳膊上的疼,一边捏着刚刚被撞的地方,松弛肌肉,一边赶忙跟着下楼。
徐照月拽着人,站在楼宇门前,才将人甩了出去,顺便将手机也丢了出去,好在那手机质量也还不错,在地上平移了好几米远,兜着转停了下来。
那头的人当然听得见这一系列的动静,大叫道:“混账东西!你就是这么对家里长辈的?你是不是想要把我气成高血压?气成高血压,闹出人命来,你管得起吗?实在是我腿受伤了,不然我她娘的非要跑到你眼前,给你个大耳刮子!”
外公踉跄了好几步,终于停了下来,赶紧将自己的手机从地上抓了起来,手机里的那个人还在继续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家里没人管教你吗?没人管教你,我可以管教你!仗着你外公以前处处依着你,你就在这里狂得很行啊?”
外公在两人之间打着马虎:“行了行了,桃儿,你别说了,我就是……”
电话那头的女人仍不罢休:“你他妈是在哪住着呢?你信不信我半夜敲你的门啊?我跟你外公都是一把年纪了,你要把我们气死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女人气得头发乱蓬蓬,刚好没多久的唇炎又犯了,在柜子上翻找着,发出一阵阵叮铃咣啷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接水咽水的声音:“你外婆我现在可是把药吃上了,你等着,我马上叫个车去你们那边,什么的些混账东西啊?正好你把我打死,赔个钱,还省得我儿子娶媳妇掏彩礼拿不出来!”
方秉尘用胳膊紧紧箍住徐照月,将下巴紧贴在她的肩膀处:“不要和他们计较,你先回去,楼上去,听我的!”
徐照月狠狠胳膊肘顶了顶身后的人,奈何几次用力全都是徒劳,心头火燎:“你算你他妈个屁的外婆!你是个什么东西啊?你他妈能算个什么东西啊?你们两个要说什么,你把我们家弄成这个样子,还不满意吗?你还想干什么?你要是死了,那正好啊,活这么大年纪了,也差不多了!”
这些声响着实太大了,争执的声音不说响彻了整个小区,但也起码惊到了这整整一栋的人,有不少人或在楼上或在楼下,掏着手机拍视频,拍照片。
徐照月的爸爸此刻还正在外省学习一些玻璃器皿的手作工艺,妈妈才将工作完成,也不能说全部完成,只能说勉强完成,打印机还在运作,还有不少报告要打。
只能趁着这会儿时间吃一顿迟来的午饭,也就只有这么一小会儿,才能有空看看手机。
刚拿起手机不久,就收到了自己一个曾经一起工作过的朋友的消息:“小陈啊,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家照月?好像跟一个男的打起来了,看着像你爸。”
徐照月的妈妈一会儿刚打开塑料盒里的饭,塑料盒因为被闷太长时间了,打开盖子时,上面净是些水,顺着盒子的边壁往下流着。
本来想直接否认的,毕竟自家女儿一向都老实,虽然有的时候脾气古怪了些,但不是那种动手打架的人,不说出手了,连骂人都很少,但看见视频封面的那一刻,徐母也顾不得吃饭了,马上就抓着手机,急匆匆离开了公司。
骑着电动车,风风火火的去了徐照月在的那个小区,视频封面上的那件蓝色衣服,她可太熟悉了,自己爸爸衣柜里就有这样一身衣服,而且还是她买的。
想都不用想,到底是什么由头,徐母赶到的时候,方秉尘正躺倒在地,两只胳膊死死钳住她外公想要挥拳的胳膊,脸上似乎还有淤青,徐照月则站着,衣服头发都显得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