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我真是太伤心了,被前女友赶出去咯——”
徐照月偏着头不愿意理他,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来回看他,方秉尘索性一直身子,脸上露出一脸的坏笑来:
“前女友,原来你也知道我离开你就伤心啊?”
徐照月这下好了,不光是表情僵住了,连脖子都僵住了,半晌,木讷着,从静脉里生出了斑斑点点的雪花来,一阵一阵的电流声混着大脑的一片空白,在她的耳边炸开了来。
方秉尘用自己的一双大手捧上了面前人的脸:“我说,要不以后我和你一起住吧?”
徐照月的话还没从嘴边说出来,她甚至都想不到是同意还是拒绝,脑袋里面的白与墙面上的白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秉尘是个周全人:“或者你去我家住也行,你看你怎么舒服?”
徐照月怒目嗔着他:“呸呸呸,谁要和你一起住?”
方秉尘的牙齿齐整,笑起来格外柔和,但又不失神色,像是月色下的彩窗玻璃。
“当然是你啊。”
徐照月摇摇头:“为什么?我们又没在一起。”
方秉尘沉思片刻:“那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表白,不对,应该等明天,今天的花店关门了,外卖送来的没诚意。”
方秉尘赶紧将自己的话接了下去:“我是说,那如果,如果我现在就和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徐照月的眼睛大了大,里面的神色亮了又亮,一时之间,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惊喜还是错愕:“这……”
方秉尘的眼神格外诚挚,甚至诚挚到了一种虔诚的地步,就差现在跪在地上,然后将徐照月给高高捧在供桌上了。
爱上一个人,就仿佛是一个迷信者在供奉着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神明,或者说分明是这个迷信者太过偏执,是他自己痴心妄想,希望神只会是自己一个人的神。
徐照月赶紧打断了方秉尘的话,甚至就在他开口之前:“不行!绝对不行!”
方秉尘似乎有所不解:“为什么?我们不是彼此相爱吗?昨天……”
徐照月赶紧直直竖起了两根手指来,用手指背横贴在了方秉尘的嘴唇上:“给我一点时间。”
方秉尘这两年究竟是怎么过的,至今也没人知道,起码徐照月不知道。
他确实闭上了嘴,却如同品鉴一般,或者说,如同用目光勾勒发丝睫毛一般,如同用眼神描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一般,细细密密地吻了吻徐照月的手指背,悄然将手握住了徐照月的胳膊,与其说握住,倒不如说捧上。
就好像捧上鲜花,捧上贡果,就好像时时擦拂,时时常净。
方秉尘此刻心里什么都没有想,连同昨夜那个动情的吻,都没有能够挑拨到一点他的神经:“我给你时间。”
徐照月触电一样地想收回手,却被方秉尘的手掌心一下子收紧了:“你是爱我的,对吧?”
徐照月错愕对上了眼前人的眼睛,眼神里的眸色远远没有动作上轻柔与小心翼翼,而是一种遮不住的贪婪,这种贪婪混杂着方秉尘对于这段感情的坚定,更甚至对于眼前人的执念:“你爱我,对吧?”
徐照月心中暗叫自己鬼迷心窍。
“我爱你。”
方秉尘不知道何时又将她的手重新翻了过去,动容谨慎地吻了吻掌心里的那一寸寸掌线纹理,还有面前人手指上的那些独一无二的印子指纹:“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对吗?”
其实这句话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但私心已经摆在了眼前,依照方秉尘的性子,本应该最多只是平淡的问一句,或者给出一句肯定,说什么“你会好的”或者“徐照月,你会好的”。
但感情总是让人犯错,方秉尘义无反顾的走上了一条孤注一掷的道路,这条道路是浅青色的,道路里面埋藏着诸般流不尽的红星子,路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没人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他这个在路上的人都应该只有着更多背水一战的忐忑,或许这条道路会崩塌,或许道路的尽头是坟墓,是所有文学中都写不尽的离别,又或许应该乐观一些,万一尽头其实是两个人呢?
徐照月还是那个徐照月。
徐照月终于明白了飞蛾,明白了为什么天底下总有人为爱而死,为什么殉情的传言总能带着悲情而浪漫的底色变为传言。
这些人都心甘情愿,
这些人都甘之如饴。
她要活,她或许可以为爱而生,她怎么可以这样的傻呢?文学难道不是她所热爱的吗?文字难道不是她所钟情的吗?而且还有眼前这个人。
文字也好,文学也罢,这些都坚定武装了她的意志,让她一身病痛也可以在红尘中得以苟活,而眼前人——
徐照月那个一向善于胡思乱想的的脑子里面,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