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多了一小块安静的空白,他也一句话都没再说。
……糟糕。
这种时候的鸣最难搞。
通常只能慢慢等,等他自己气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轻轻扯了扯他衣服的下摆。
“……别生气啦。”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却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一动,像是在忍着。
我只好又用指尖轻戳了两下他的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嗯,应该没那么快消气。
*
于是这场单方面的冷战,就这样一路持续到傍晚。
我开始收拾、打扮,却发现他终于有了动作——不是来帮忙,而是抱着双臂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从挑衣服、整理发型到化妆,全程一声不吭,眼神却比任何聚光灯都来得锐利。
如果只是安静地看着也就罢了……
偏偏他还故意添乱——像是把我正要用的东西悄悄藏起来,让我一边找一边冒火,最后还换来他一副「那又怎么了?」的眼神。
我也不知怎么地,竟然还是硬着头皮把妆容一样样完成。
直到最后一抹口红描上,我才长长吐了口气。
看差不多该出门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鸣,别再闹别扭啦。”
他仍旧坐在沙发上,脸别向一边。
我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说:
“我对那个人真的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见他还不动,我干脆伸手去摇他,声音更轻:
“就当是我年少无知,犯过一次蠢,好不好?”
他终于肯开口理我了,语气却还是闷闷的:
“……谁知道他今晚见到妳,会不会又——"
“人那么多,他能怎样嘛。”
“那二次会呢?”
“没打算去啊。而且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在二次会之前来接我,不就好了?”
我边说边笑,顺势在他嘴角轻轻落下一吻。
正想离开时,他却忽然扣住我的后颈,把我整个人强势拉进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深深吻住。
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在我口中肆意探索,完全不像平时轻描淡写的吻。唇舌缠在一起,耳边甚至听得见暧昧而湿润的水声。
直到他终于放开时,两人之间还牵着一缕银丝。他唇角也染上了我刚抹好的口红。
“……都沾上了啦。” 我气息乱得不行,还是下意识伸手去帮他擦。
他却只是半眯着眼,像是这才心满意足般哼了一声:
“算了……那妳不要让我等太久。”
“嗯……就知道鸣最好了嘛。”我笑着回答。
*
最后,同学会顺利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我当然逃不过被他小小念了一顿,不过倒也无所谓。
看着并肩走在我身侧的鸣,我终于忍不住好奇问出来:
“所以你当时,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去了啊?”
他侧头瞥我一眼,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投手丘的视野,比妳想的还要广。”
紧接着又随口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是悄悄话:“妳在不在,我一眼就看得到。”
……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心里暗自嘀咕。
他看出我的表情,眼尾微微一挑:“怎么?妳不信吗?”
“没、没有啦……” 我连忙否认。
“妳当时看起来很高兴嘛。”
“啊……那个是……” 好吧,承认了,他是真的看到了。
“是什么?” 他追问。
我与他对上眼,犹豫一下还是小声说:”……就是看到你啊。能看到我们的王牌投手,我很开心。”
那是出自心底的真话。
他愣了愣,随手撇开视线看向路边的灯:“所以说……奈奈就是笨蛋”
“你说是就是吧……” 认命似的回答。
“……哼。……妳要看多少都可以。——但是,对象只能是我。”
他这么回着,视线却老老实实地黏回我身上。
沉默了几秒,我终于默吐一句:
”鸣……你好麻烦。”
“这轮不到奈奈说。”
*
啊——差点忘了回答一开始的问题。
随着「喜欢」这份心情一点一滴增加,会同时悄悄长出的,是想把彼此独占的小任性。
但奇妙的是,那份任性最后会慢慢融化,变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