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经年累月练球留下的痕迹——比我的手宽、也热。
……是男人的手。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牛仔外套,里头是白色打底 T恤。
袖口贴着手臂,线条干净俐落。肩膀比记忆中宽了些,应该是进职棒后训练的成果。肌肉不夸张,却藏着某种结实的力量感。
鸣的肤色原本就偏白,却因长年在场上挥汗,让手腕到掌心之间,留下明显的色差。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
机场挑高的玻璃天顶洒下初秋的斜阳,暖得不炙人,正好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睫毛边缘照得像描了金线似的。
又一次——
我发现他的改变。比起过去那个熟悉的阳光少年,他现在成熟了,也有点让人看不透了。
他低着头,像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脸问我: “怎么了?”
我垂下眼,视线落回我们交握的手上。
“没什么。”我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 “……只是觉得你变得更好看了。”
他的耳根像是悄悄红了一点。
“你又在乱讲什么……”
我看着他的样子,只是轻轻地笑,没有接话。
这种打打闹闹的感觉,比自己一个人坐车、拎着行李回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但我才不会跟他说的。
*
他没再说话,只拉着我往停车场走。
一路上谁也没开口,只有行李箱滚轮在地面咕噜咕噜地响着。
天边还留着一点橘红的残光,初秋的风已不似盛夏那般黏腻,晚风吹来,干爽中透着点隐约的凉。
他帮我把行李放进后车厢,又绕到副驾这边帮我拉开车门。
我坐上去时,他已经绕回驾驶座,动作俐落地发动了引擎。仪表板上的时间亮了一下,19:03。
“先吃东西,还是直接送你回家?”他问。
我靠在椅背上,转头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出于这几天压着不说的内疚感,我开口: “去我家吧,点外卖。”
语气刻意装得自然, “你不是也还没吃?”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我会这么说。
过了两秒,他才点了点头。
他打开车上的电台,熟悉的 J-pop 音乐台响起。
节目主持人的声音爽朗,背景音乐轻快:
「来自千叶的小翼,你说最近考试压力大、想听点开心的?那就来一首元气歌吧——岚的〈Happiness〉送给你!」
どんなに小さなつぼみでも
一つだけの Happiness
我不自觉跟着哼了两句,旁边的他也轻声唱了起来,还用眼角瞥我一下,嘴角带笑。
“你还是老样子唱歌跑调。”他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好意思说我?”我白了他一眼,
他轻笑,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怀念的味道。
接着电台又轮播了几首偶像旧歌,都是我们高中时电视的音番经常放的那种。
有些旋律一响起,我们便自然地一人一句接着唱,甚至还故意唱错,想逗对方出错,结果笑到乱成一团。
车子慢慢驶上高架桥。此时天色已转为靛蓝,夕阳仅剩一点余晖挂在远方天边,路灯一盏盏亮起,车内也自动开了柔光灯。
而就在这段略微寂静的空档,主持人的语气也变得柔和:
「最后这首歌,是来自神奈川‘柚子酱’的点播。她说:『这是我高三时最喜欢的一首歌。每次想起喜欢的人,就会默默听这首。虽然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但希望有一天能亲口告诉他。』那么就一起来听——AKB48 的〈言い訳Maybe〉。」
轻快的前奏响起,节奏熟悉又跳跃,像是从某个回忆深处突然窜出。
我们几乎下意识地一起哼了出声:
Maybe, ybe 好きなのかもしれない
或许、或许,这就是喜欢吧
青い空には云はひとつもない
在蓝蓝的天空里,却一朵云也没有
我唱到一半,声音却慢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喉头有些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勒住。
我悄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我,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车子平稳地驶在高架桥上。
窗外是一片靛蓝的夜色,天边仅剩一丝橘红的残光。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情绪,彷佛只是顺着旋律轻声跟唱。
但他的声音还在,低低的、带点气音,却清楚得让人无法忽视:
Maybe, ybe 好きなのかもしれない
或许、或许,或许真的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