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非说不可的事。
*
飞机降落在新千岁机场时,窗外云层尚未散去,天色灰濛濛一片。
一下机,冷空气立刻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呜啊,好冷!”收音的大哥缩了缩脖子,抱怨道,”东京还三十度耶,这里根本已经入秋了吧?”
我打了个喷嚏,赶紧拉紧外套拉链,点点头。
……幸好出门前有把外套翻出来。
一行人拖着器材出了机场,搭上预约好的车,直奔北海道队的训练基地。车窗外的景色从市区逐渐过渡成一望无际的绿地与球场,空气干冷清爽,夹着点早秋的味道。
原田前辈早已在场边等候。就如印象中那样,沉稳、客气,话不多,却自带一种令人安心的气场。
他一一向我们打招呼,态度谦和,眼神却锐利,带着职业选手特有的敏锐。
简单寒暄后,大家便各自就位开始拍摄。
原田前辈的访谈配合得恰到好处,话不多,但语句简洁有力。
中场休息时,我正低头整理笔记,忽然察觉有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抬头一看,是原田前辈。
他看着我,眉头微蹙,像是在回想什么。
“你是……?”
趁着大家各忙各的,他走过来,主动跟我搭话。
我连忙站直身子,点头问候:”原田前辈,您好。”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肯定地说:”果然是你,樱庭。”
我一愣,有些惊讶:”您还记得我……?”
毕竟当年在学校,我们几乎没太多交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笑意:”看到你拿着摄影机时想起来的。你以前常帮棒球部拍照吧?虽然大部分画面……都是鸣在胡闹。”
我脑海里浮现出几张画面——
棒球部员认真练习的身影,打击、守备,当然还有投球。说实话,投球的照片几乎全是鸣,因为只要我多拍了其他投手,他就会摆脸色。
所以我会故意报仇似地多拍一些他的”罪证照”:偷喝运动饮料、假装自己是国友监督、还有赛后不小心把水泼到原田前辈、结果被骂得缩成一团的样子。
我忍不住笑了:”嗯,那家伙就是那样嘛。”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但那些照片,对我们来说,其实很重要。谢谢你。”
“不愧是原田前辈,好有良心。” 我脱口说出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像是在反射性吐槽:”……这也算是夸奖?”
也许是因为他总是被一群不怎么尊重他的后辈包围,所以他有所怀疑。
“当然啊!”我毫不犹豫地说,”您是棒球部的支柱。”
真的。
在我心里,鸣和原田前辈搭档的那段时间,是他最自由、最无拘无束的时候。
不是说他和多田野后辈搭不好——高三那年,他确实成为稻实的精神支柱,成为当之无愧的王牌。
但就一个对棒球一知半解的旁观者而言,我总觉得,和原田前辈并肩作战的那两年,是鸣最能任性妄为、也最快乐的时候。
*
他的视线没有再看我,而是投向窗外的球场方向,语气也跟着低了下来。
果然,原田前辈也是细心的人,好像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原田:”我有看那期节目。……你见到鸣了吧。”
我点点头:”是的,前辈。”
他瞥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原田:”……他本性不坏。就是任性、脾气大,又爱不把前辈放在眼里。”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前辈这样讲,说服力真的很低耶。”
他没回应,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原田:”他不会对不信任的人耍性子。”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却异常清晰地落进我心里:
原田:”当职业选手,总是在焦点里。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太被他人影响。”
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说:
原田:”他很珍惜你。这点,你比谁都清楚吧。”
我怔在原地,一时没法回答。
原田说完,就像什么也没说过一样,转身走向导演那边,开始确认下一段的收录内容。
只留下我站在原地,脑中空了一拍。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地,风从耳边掠过。
*
采访结束后回到酒店,我把器材随手一放,整个人倒进床里。
太阳快落了,房里只剩窗帘缝隙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