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
,无声无息,“像本宫刚及笄那会儿,还没嫁入这帝王家的时候。”

    她又喘息了几下,目光流连在卫秋棠年轻、充满生机与弹性的脸庞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与虚幻的寄托。

    “本宫便将她调到身边,只当是……多了个妹妹,在身边说说话也是好的。”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自怜与难以言说的孤寂。

    我明白,将酷似自己年少容颜的宫女留在身边,也不过是在无边黑暗中拼命抓住一盏微弱摇曳的烛火。

    明知光亮虚幻,映照出的只是过往的泡影,却已是她沉沦苦海时,所能抓住的、唯一一点关于逝去时光与迷失自我的温暖幻影。

    殿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盛望舒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的边缘,泪水无声地淌得更急,她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忽然,她抬起那双被泪水洗过、却依旧空洞得可怕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与兰殊,目光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倾诉欲。

    “羲和,兰殊……”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们是还在王府时就跟着的老人了,见过本宫,见过琏儿从前……”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着刺骨的疼痛。

    “是本宫,是本宫害死了他啊!”这一声如同杜鹃啼血,带着撕心裂肺、几乎要呕出灵魂的悔恨,猛地炸响在寂静的内殿,“是本宫这个母亲,亲手把他推上了那条路!”

    我与兰殊俱是浑身一震,兰殊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瞬间涌上惊痛的泪光。

    盛望舒的泪水汹涌决堤,几乎泣不成声:“他从那么小就被抱去启蒙,读那些他根本不懂的圣贤书……本宫知道他累,知道他怕……看到他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本宫心里何尝不跟刀绞一样!可本宫……本宫能怎么办?”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像是在质问命运,又像是在拷问自己:“陛下看着他!前朝看着他!他是嫡子,是大荣未来的储君!本宫是皇后……本宫被这后位、被盛家的荣耀,被这贤德的名声捆了一辈子,喘不过气,难道……难道也要让本宫的儿子,像本宫一样,从小就被活活捆死吗?”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侍立在旁的卫秋棠连忙上前,动作轻柔地为她抚背,眼中亦含满了泪水,低声劝慰着。

    咳喘稍平,盛望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绝望,带着令人心寒的自嘲与麻木:“呵,报应,这都是报应啊!上天定是看不下去本宫这样束缚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把他收走了……是惩罚本宫,惩罚本宫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她彻底陷入了一种癫狂的自责漩涡之中,将所有的过错、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自己,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生命力彻底压垮。

    我心知不能再让她沉溺于此,与兰殊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我们你一言我一语,极力地、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温暖词汇与过往回忆,想将她从那个自我惩罚、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拉回来。

    我们说琏儿的聪慧懂事,说他对母亲的依恋,说这深宫生存的不易,说为人母的无奈与辛酸……

    我们告诉她,琏儿的早逝是时疫无情,是天意难测,绝非她一人之过。

    盛望舒怔怔地听着,泪水依旧不停地流淌,仿佛永远也流不尽,但那狂乱崩溃、几乎要碎裂的眼神似乎慢慢聚焦,落在了我们写满焦急与真诚的脸上。

    她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被强行唤醒,巨大的、噬骨的悲痛依旧实实在在存在着,盘踞在她心头,但那要将她彻底吞噬的自罪感,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不再说话,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身体不再剧烈地颤抖,却像是被彻底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瘫软在枕上,目光空洞。

    我知道,任何言语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至少,我们要让她知道,在这冰冷彻骨、步步惊心的宫闱之中,尚有人理解她身为母亲的痛苦与两难,不愿看她独自沉沦,被愧疚彻底吞噬。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盛望舒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低回,舔舐着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与兰殊最后看了一眼榻上那如同燃尽残烛的盛望舒,心中堵着千言万语,却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沉甸甸的=叹息,默默退出了内殿。

    外殿的光线让我们微微眯起了眼,恍如隔世。卫秋棠随我们出来,再次盈盈行礼。

    “奴婢恭送娴妃娘娘、纯妃娘娘。”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润泽与朝气,在这凄冷的宫殿里,像是一滴意外滴落的清露,短暂地驱散了周遭那粘稠沉郁的悲意。

    我看着她那张酷似盛望舒年少时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纯然的担忧,心中那份因盛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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