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希望,你永远是不同的,永远在这污浊不堪的泥潭里,做一株真正不染尘埃的空谷幽兰,永远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灵秀与孤高,守护着内心最后一片不容玷污的净土。
那是我于无尽的挣扎算计、步步为营之外,所能窥见的最后一丝光亮,是这窒息生活中难得的、可以喘息片刻的慰藉。
可如今连你,最终也还是为了我,败给了这冰冷的现实,主动踏入了这你曾经最不屑的樊笼。
我仿佛能听到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是兰殊身上那份遗世独立的坚持与风骨,也是我内心深处,对人性中尚存一丝纯粹的最后一点幻想。
这皇宫,果然是一架巨大而无情的磨盘。再曼妙的灵魂,再清高的风骨,投入其中,最终要么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要么就被磨去所有棱角与色彩,变得面目全非,与这宫墙同色。
兰殊的转变,功利些看,或许能让她在这吃人的地方过得稍微容易一些,或许真能获得些许庇护自身的力量。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心里竟是这样难过?
我宁愿你永远是我初识时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眉宇间带着江南烟雨的苏兰殊,哪怕清冷,哪怕不能给我什么助力,至少是完整的,是自由的,是这晦暗天地间,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这深宫,终究是毫不留情地,异化、吞噬了又一抹纯净灵秀的色彩。
我望着窗外四方的天,只觉得那天空似乎也比往日更加灰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