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比心
,将她与那些她素来鄙夷的“阴毒小人”清晰地区分开来。

    慕容舜华紧绷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她扭回头看我,眼神复杂,愤怒之下,隐隐透出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挣扎与委屈。

    “可金沉璧……她凭什么!”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不甘,发出愤怒又无助的低吼,“是!我对她确实有利用,想借她打压叶云歌!可她呢?她不过是一个小部落的贡女,在这毓金宫里,若不是我慕容舜华,她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我实打实地庇护了她!我也让我的父兄,看在我的面子上,善待索伦部族人……她凭什么先有孩子!凭什么!”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几分哽咽的神情。

    看着她这般模样,我心中亦是一叹。

    原来,除了嫉妒,还有这份“我待你不薄,你却负我”的委屈。

    “是,贵妃待她有恩,众人有目共睹。”

    我顺着她的话,先稳住她的情绪,“嘉贵人能有今日,离不开你最初的庇护。这份情,她若忘了,是她不义。”

    随即,我语气愈发恳切,“但是贵妃,孩子是无辜的。”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试图将一丝理智注入她被怒火与委屈充斥的心间:“将心比心,你也是女子,当明白为人母的不易与期盼。金沉璧如今战战兢兢,日夜难安,所求不过平安诞下孩儿,在这深宫中谋一条生路。贵妃何等气度,何等身份?何必与一个惶惶不可终日、只求活命的孕妇斤斤计较,平白失了身份,落人口实?”

    见她眼中挣扎之色愈浓,我知道她听进去了几分,便再加一把火,将利弊剖析得更加透彻:“贵妃,容臣妾再多说一句肺腑之言。陛下和太后感念的,永远是那些顾全大局、宽厚待下、能替皇家开枝散叶、稳固内廷的妃嫔。你若此时对金沉璧稍加照拂,哪怕只是不再苛责,显露出贵妃应有的大气和担当,岂不比眼下这般彼此煎熬、两败俱伤,更得圣心,也更让后宫众人心服?”

    我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昭阳宫紧闭的宫门,声音压得更低:“更何况,这宫里等着看昭阳宫笑话,等着抓你把柄,甚至等着将‘善妒’、‘不容皇嗣’的罪名扣在你头上的人,难道还少吗?贵妃又何必亲手将这等利器,递到旁人手中?”

    慕容舜华沉默了。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她再次拿起那把匕首,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镶嵌的宝石,眸光低垂,掩去了所有情绪。

    半晌,她才嗤笑一声,语气却已不似先前那般尖锐带刺,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

    “景羲和,你倒是长了一张巧嘴。”

    她没说要改,也没承诺不动金沉璧,只是挥了挥手,姿态慵懒地重新靠回引枕中,闭上了眼睛,“行了,你的话,我听到了。没事就回去吧,我乏了。”

    我知道,以她的性子,这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默认。

    有些话,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我起身,依礼行了一礼,声音平和:“那臣妾就不打扰贵妃休息了。”

    走出昭阳宫,凛冽的寒风再次扑面而来,我却微微松了口气。

    这番推心置腹的谈话,未必能立刻让慕容舜华待金沉璧多好,但至少,应该能让她有所顾忌,暂时收起那些过于露骨的磋磨手段。

    这已是目前,我能为金沉璧,也为我自己,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冬去春来,寒意渐消。

    金沉璧终究是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日。

    我那一席将心比心之语,显然在慕容舜华心中起了作用。她虽未明言,但沉香打听着,昭阳宫送往金沉璧处的膳食渐渐恢复了正常,夜间也不再无故喧哗。

    或许是觉得眼不见为净,慕容舜华竟亲自向皇后进言,以“嘉贵人需静养,自己喜爱清净”为由,让金沉璧搬出了昭阳宫,迁入了一处较为僻静独立的宫苑。

    此后,两人形同陌路,虽不再有任何交好之举,却也未见慕容舜华再有苛责之言。

    次年春夏之交,万物勃发的时节,金沉璧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孕期后,终于平安诞下了一位小皇子。谢清裕大喜,亲自为皇子赐名谢珹,并即刻晋封金沉璧为嘉嫔。

    有了皇子傍身,又有了正式的嫔位,她在这深宫之中的处境,终究是与往日不同了。

    我知道,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下。

    踏入嘉嫔如今居住的宫苑,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金沉璧半倚在床榻上,脸色依旧带着产后的苍白与疲惫,眼神却有了光彩。

    她正望着身旁那个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小小婴孩,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初为人母的温柔与满足。

    见到我进来,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脸上满是激动。

    “快躺着,不必多礼。”

    我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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