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蹋半张画纸。俞知路本是想要看戏,看小小的宇文暾怎样应付大公主,这下遭了,自己要成戏中人。

    “上次射御师载的便是你这侍卫吧?他是哪家的公子?”宇文黎信步靠近,细细打量俞知路,她心说这孩子真是生了一对明亮鹿眼,她喜欢。

    俞知路哪管什么皇子公主的,想找帕子吸去桌上水渍,恨不能上衣袖拭干。宇文暾悠悠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不紧不慢地擦起来,擦过了就将手帕扔给俞知路,说:“我将亭子让给皇姐,皇姐休要惦记我的侍卫。他是我母妃那方的远房亲戚,并非出自世家。”

    宇文黎来了兴致,哪肯让俞知路和宇文暾走。她伸手捉住俞知路手臂,继续道:“姓甚名何?”俞知路暗起内力,手臂奇硬,他稍稍收手,宇文黎整个就往他这方倒过来,宇文黎还以为是自己站立不稳。

    宇文暾趁机以身阻拦,可惜他此时年岁尚小,这拦断的动作很有滑稽。宇文暾还绷着脸道:“皇姐是为长公主,怎能在宫中与侍卫拉扯?”宇文暾深知宇文黎品性,他这长姐男宠无数,当年他赐死宇文黎,众男宠甘愿殉葬,魅力不必言说。

    可宇文黎读出的却是另一信息:“你这侍卫这般小就会武了?内力不俗!”

    一旁宇文黎的侍女忽的惊叫起来:“公主!池里真有并蒂莲!”众人随侍女手指,望见水泽正中竟真有一朵并蒂粉莲。宇文黎玩心大起,不管不顾了,对宇文暾道:“我听母后说,李夫人请了武学师父来教导你,你与小侍卫水平相当吗?”

    未等宇文暾答复,宇文黎娇蛮道:“我要池中那朵并蒂莲。若你不采给我,我今日就拆散你们这对并蒂莲。我缺一位俊俏会武的小侍卫,李夫人挑给你的必定是最好的。”

    宇文暾恨不能大骂宇文黎,真是不要脸!哪有这样抢人的!

    俞知路心想,就这点事?他一撇武袍下摆,半跪问大公主:“是要各不靠岸的那湖心一朵并蒂莲?”

    “难道池中还有其他并蒂莲?”

    “我将其他并蒂莲全摘给公主,莫要刁难我主人。”俞知路说罢,踱至九曲玉廊,宇文暾连忙奔过去,叮嘱他,因是大公主想要,只可摘并蒂莲,休要伤其他花草,免得事后问及,栽赃俞知路刻意毁坏后宫莲池。

    俞知路点头,心下了然,再一定睛扫视花池,他轻巧地攀上廊柱,足尖轻点,飞身而出,黯淡武袍好似燕尾,空中掠过,俞知路目明眼清,准确辨认出池中暗石,他单足立于石上,探身摘莲。若无石处,俞知路使一手猴子捞月,人过,花已留手中,再一落脚,已是一尺开外的另一暗石。

    宇文暾的近侍宫人捏一把汗,心里拼命腹稿,要如何向李夫人禀告此事。俞知路片刻间已摘了五朵并蒂莲,满满捧在怀中,濡湿前襟。他判断自己已摘尽了并蒂莲,这才催动轻功,回池心亭。俞知路将莲花全交给大公主,躬身抱拳道:“小人献丑了。”

    再一抬首,宇文黎见着俞知路眼底的锐利锋芒,当即心领神会俞知路为何要这样做,原来他是为了给他的主人讨脸面,不能叫宇文黎看轻了宇文暾与李夫人。若不是除太子侍卫外不可带兵武,宇文黎当真有种要给俞知路捅暗刀的错觉。

    宇文黎捧着满怀湿花,叫侍女回昭明殿好生伺候着这些好莲,也没了作画的心思,直勾勾瞧着俞知路,话却是对着宇文暾说:“叫你这侍卫常陪你练马,我要他秋狩暂做我的侍卫,替我猎鹿,讨得今年的秋狩彩头。”

    “皇姐,难道昭明殿无人了?我的侍卫同我一般大,不到可以秋狩上马的年纪,你别再为难我们。”宇文暾无可奈何道。

    “今年不成,明年也行。几岁可以秋狩上马来着?九岁?三皇弟,你今年是九岁么?”

    “七岁。”

    宇文黎笑道:“那你们还生得个高腿长呢,是皇姐唐突了。”

    不等宇文黎,宇文暾叫宫人收拾画材,即刻回蓬阳殿,不要跟这癫了的宇文黎多纠缠。

    当夜,昭明殿遣宫人送礼至蓬阳殿,是王皇后得了三皇子所赠并蒂莲,以及三皇子赠莲诗一首,皇后大悦,赏赐三皇子与李夫人。三皇子借莲诗赞王皇后之清涟芳华,一通拍马屁,拍得极准。

    宇文暾担心皇后怪罪,甫一回殿便写好莲诗,以李夫人名义遣宫人送莲诗去王皇后宫殿,亦是解释了摘莲实则为献给皇后的意图。李夫人事后才知晓事情经过,虽然她并不与王皇后交好,但还是忍不住感叹宇文暾做事妥帖。

    王皇后所赠是一盒丹药。

    李夫人将丹药交予俞知路,道:“这丹药确实是王皇后常用的,有养神舒缓之用,请医仙一辨。”

    三日后,医仙回信:“丹毒其重,用之癫狂。蓬阳殿可有人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