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
过去。凡是遇太子或二皇子携侍卫挑衅,俞之陆就点穴作弄回去。

    有一回太子侍卫拔刀,受太子之命,直奔俞之陆而来,教训藐视天家尊严的武伴读。十三岁的俞之陆步法如云,在三位侍卫之中灵活周旋,击中太子侍卫手腕,宽刀应声落地。宇文暾提醒俞之陆,皇宫内不兴舞刀,俞之陆便在纷杂围攻中,踢刀柄将刀送出去。太子侍卫去捡刀,又有新刀给卸了下来。如是几场轮战,俞之陆毫不越矩,太子及其侍卫却被赶来的太子太傅抓个正着。

    太傅判断宇文暾有大才,但太傅不喜欢宇文暾。宇文暾无所谓太子太傅的态度,反正太子输了。

    还有那么几回,俞之陆替宇文暾试菜,真给俞之陆尝到了几种奇毒。这般看来,宇文暾当然要好吃好喝喂着俞之陆,俞之陆不吃过同一桌的食物,宇文暾都不敢动筷。

    宇文暾全然信任俞之陆,李夫人一度想拆散他俩,宇文暾便向李夫人陈情:“母亲,我与之陆抵背相靠,互作支撑。他是少年心性不假,可他从无坏心,亦从不接受他人招揽。您说我仁心无用,那也是我的孩童心性罢了。若不是我心仁,之陆当初定不信我。您要我去与太子争,其中危险,不必明说。若不是有之陆,我恐怕早被毒得痴傻。您请当之陆真是我的伴读吧。您可还见过第二位不死之人么?没有了。世上只有这一位俞之陆。”

    李夫人敲打宇文暾,她招一位武伴读,不是为了让宇文暾只与伴读玩。宇文暾要与太子争,就得广结识,与其余士族人才往来。宇文暾是白皮里夹了涩芯,面善心傲,愈长大愈是极端,外仁内厉,惹得太子恨不得早早逼宇文暾领封地当王爷去。

    离了母亲寝宫,宇文暾脚步轻快,最愿意去瞧俞之陆练刀,将母亲的敲打全忘之脑后。

    宇文暾与俞之陆自小互相扶持,尽竹马情谊。宇文暾将学得的兵书、法论全讲给俞之陆听,也不管俞之陆能懂几分。俞之陆听得不耐烦了,大叫摔书而走,宇文暾笑着求俞之陆回来,他以粮米作立体的地形图,一点点讲与俞之陆听,什么是三十六计,如何分析曲折。俞之陆因俞函的江湖身份,遍得天下武学,他学过之后,也教回给宇文暾。宇文暾身为皇子,行坐都端正,除了皇宫的剑术之外,他不愿意学旁的。俞之陆只好与宇文暾交换,俞之陆学文,宇文暾就学武。俞之陆亲自学了一套《云浮剑法》,再手把手教宇文暾练会,这剑法只需微薄内力,便可催得轻剑增威百倍,身法如鹤,剑若雷光。

    这般好光景,至二人十五岁那年到达顶峰。

    宇文暾向皇帝呈上《阵法演》,是宇文暾将现有的兵书全融会贯通,遍查北昭大大小小几百场战役,结合北昭国土之地形与堪舆,做成一部兵法谱,用时可如查棋谱般,见招拆招。皇帝宇文敬喜出望外,宇文暾甚至是以祝寿名义递上来的,这般好兵书,宇文暾没有私藏,选择呈给敬爱的父皇。

    宇文暾因此得了一块南山陨铁。白天拿到,晚上就偷偷送出宫。宫外江湖名匠三个月便打成了,送返回来。那日雪若崩花,天际有暗紫色的幽雷,俞之陆捧着宇文暾送他的陨铁刀,爱不释手。

    “刀已赠你,自然是你起名。”宇文暾莞尔道。

    “你奚落我。我哪能起出甚么好名字。”可俞之陆捧着刀不放手,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宇文暾望窗外诡谲天色,今年的雪来得过早,时令全混沌了。宇文暾便说:“‘岁终梦老心未改,红刀惊雪故人来’。换我,我会叫它‘惊时’,一刀落下,时令也乱了。”

    俞之陆顺势一摸宇文暾的手,凉极,俞之陆当即寻了暖炉,塞进他手里,这才又把玩起自己的新刀。

    “就叫‘惊时’。从此我便只用刀了。”俞之陆欢喜。这可是皇帝赐给宇文暾的宝贝,多少朝臣将军不可得的,以后就挎在俞之陆腰上了,谁来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