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速度不慢,但他能感知到闻人宁在他背上,气息愈发微弱了,不免心急如焚。
他终于带着闻人宁回到了玉衡宫,熟悉的灵力气息,熟悉的草木清香,他都快要感动得哭出来了。
“宁宁,我们到了!”孔令如释重负般,背着闻人宁险些一个趔趄摔倒。
“阿姐!”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及时扶住了闻人宁。
他看到闻人宁此刻的惨状,瞳孔骤缩,杀意骤起,“是谁?”
闻人宁脸色苍白,衣衫上大片洇开的暗红血迹已经干涸。
“赫连炤瑾……”珖语调森冷。
“别去……”看到珖的面孔让闻人宁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积攒的疲惫和伤痛如同决堤洪水般涌上。
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只听到珖的急呼。
“阿姐!”
闻人宁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熟悉的玉玄居房间里,周围都是淡淡的药草清香。
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处理包扎过,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浓郁的药力在体内流转,虽然虚弱,但至少生命无虞。
“小师妹!你醒了!”守在一旁的药王谷弟子惊喜地叫出声,连忙跑了出去。
“阿姐!”珖最先从门外冲了进来,将手里的药汤搁在一边,就扑到闻人宁床边。
很快,玄臻和师兄师姐都赶了过来,看到闻人宁醒来,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
“师父……”闻人宁喊道。
看到玄臻,她又想哭了。
“好了。”玄臻抬手,指腹摩挲过她的眼尾,迟疑片刻,又放下了手。
甫明弯下腰,轻声问:“宁宁,你身上的伤都是怎么回事?”
闻人宁下意识看向孔令,孔令被数道视线盯着,似乎想说些什么,给闻人宁传递信息,但又在玄臻的视线下闭上了嘴巴。
闻人宁意识到了什么,面色未改,“是我顽劣,惹恼了赫连君上,他赶我们回来,我和孔令师兄在回来中途遇上了万恶教袭击……”
简直是无懈可击。
若非是当时当场见证了闻人宁给赫连炤瑾下毒,又捅了赫连炤瑾一剑的人,都挑不出漏洞来。
除非能看出闻人宁身上的伤,是赫连炤瑾和她自己的手笔。
闻人宁所言和孔令说得别无二致,其他人都信了。
孔令暗暗松了口气。
玄臻的目光扫过闻人宁,仿佛洞察一切。
闻人宁神色未变,手心却无意识攥紧了。
珖握住了闻人宁的手。
闻人宁微微一怔,看向珖,珖唇瓣紧抿。
玄臻最终只是叹息一声:“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
他并未深问她经历了什么,只是眸光沉重。
师兄师姐们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询问、安慰。
闻人宁强撑着精神,应付了几句。
但她在人群里搜寻不到某个身影。
离开前她还在跟他闹变扭,一隔已是两年,就算是有了隔阂,也该散了。
她这次受伤治疗,估计也是他的手笔。
怎么会不来看她呢?
“师叔呢?”她忍不住问出声,“他……难不成还在恼我吗?”
骤然死寂。
众人的表情都凝固了,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愤怒。
闻人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
“改青师叔他……”甫明的声音艰涩,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楚,“改青师叔他……他……”
“他怎么了?”闻人宁不顾伤口的疼痛坐起身,抓住甫明的衣袖,“师叔他怎么了?”
“半年前……”甫明声音微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跟闻人宁说才好,“承天宗老祖前来求医,据说是遭遇万恶教伏击所受伤。师叔医治时,承天宗老祖身上突现毒烟……”
“他虽痊愈了,但师叔却毒入肺腑,后面就算解了毒也药石罔效,伤及根骨了……如今师叔双目无法视物……”
无法视物?
闻人宁耳畔嗡嗡嗡地作响,余改青怎么会失明?
余改青那样的人物,丹道圣手,亦可以当年一剑替她拦下追兵,那样锐气难当的人物……
就因为同族之间的龌蹉而……
“为什么……没有跟我说?”闻人宁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声音。
她同余改青分别不过两年,竟是发生这样的事情。
离别时她甚至任性到那样,那样不理解余改青的良苦用心,那样与他产生隔阂,那样跟他赌气,那样逃避他的关怀。
“你当时身在阎魔境,师叔说别告诉你的,他怕你担心。”甫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