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容过吗
固执的平静,甚至替闻人宁找好了理由,“她说加了桑葚的。”

    孔令已经开始直言不讳了:“你觉得桑葚能这样吗?”

    赫连炤瑾说:“那许是我喝的太多,补得太过了。她留给我的茶,我是该珍惜点,留着慢慢喝才对。”

    孔令现在都开始可怜赫连炤瑾了,还被蒙在鼓里。

    反正赫连炤瑾都要被毒死了,也无所谓了。

    于是孔令道:“你还不明白吗?她要杀你,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降临,赫连炤瑾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惨淡又带着点自嘲的笑容。

    “但是我很耐杀。”赫连炤瑾却说。

    孔令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赫连炤瑾说:“这点毒性不算什么,跟我父兄的手段比起来,不足千分之一。”

    孔令难以置信地看着赫连炤瑾手臂上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经络慢慢褪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他亲眼看着闻人宁下了致死量的草药,居然对赫连炤瑾不疼不痒吗?

    “被关起来的时候,我那些兄弟都铆足了劲想要杀了我,毒杀是里面再寻常不过的手段了。我对毒有耐性,这点毒不算什么。”赫连炤瑾看着自己的手臂,语气是令人心惊的漠然。

    孔令这回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想过刚刚那波自爆式坦白,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这下好了,赫连炤瑾没事,他跟闻人宁都得死。

    他这波卖队友实在是致命的失误。

    岂料赫连炤瑾只是轻轻垂下了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疲惫,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是小孩子心性,喜欢玩闹,恶作剧制些毒药来玩而已。”

    孔令不可思议地看向赫连炤瑾。

    这个理由太苍白了,谁都不会信的。

    赫连炤瑾的眼睫颤动了一下,轻声道:“你回去吧。”

    孔令迟钝地挪动了一步,然后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合上门之前,他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赫连炤瑾依然坐在桌前,手边放着那盘点心,一动不动,像是凝固的雕塑。

    这是在自欺欺人吗?

    孔令觉得这依然是完蛋了,因为赫连炤瑾好像是真的……

    但是闻人宁不会放弃的,闹到后面肯定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只剩下绝望的孔令回到闻人宁的院子,闻人宁等候多时。

    “成功了吗?”闻人宁问。

    孔令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闻人宁毫不意外,“我也没想过能成功,但总有点削弱效果的。重要的是,我能找机会杀了他。”

    回想起赫连炤瑾方才那极力为闻人宁开脱的模样,孔令犹豫道:“你真的下定决心吗?”

    “宁宁,你有为他动容过吗?”孔令忍不住问。

    他这段时日里见闻人宁和赫连炤瑾相处,全然不似无情。

    他并不觉得闻人宁是真的不在意。

    烛火在夜风里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闻人宁别过脸,“……没有。”

    孔令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息一声,离开时轻轻合上了门扉。

    不过多时,傀儡捧着个盘子进来了,漆盘上摆着一串琉璃风铃。

    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罩里困着流萤,忽明忽暗地飞来飞去,如同会呼吸的星子。

    这个木愣愣的傀儡如今多了一丝人气,话多了不少:“君上准备的,我来替小姐挂在床头。”

    闻人宁沉默着看它系上风铃。

    琉璃罩子轻轻碰撞,发出空灵的声响,霎时被那点点流动的萤火照亮了一角。

    她之前跟赫连炤瑾逛过集市,见过那串听久了会做噩梦的骨风铃,当时还在惋惜,像萤火一样那么漂亮却会做噩梦,所以没有买。

    因为她知道她的噩梦是什么,她不想连梦里都是被血侵染的花岛。

    而这一刻相似的风铃就挂在她的床头,她不会再做噩梦了。

    “像萤火虫一样,很漂亮。”傀儡挂好风铃,似乎有些雀跃地看向闻人宁,像是等待她做出什么反应。

    然而闻人宁只有沉默。

    “我今天有点累,想睡下了,你替我谢过君上。”闻人宁哑声道。

    傀儡愣了愣,看着有些无措,“……好。”

    它跟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合拢。

    傀儡离开之后,闻人宁枯坐在床边很久很久,不敢再看那串风铃。

    风铃兀自轻吟着,温暖的荧光映照在她冰凉的面颊上。

    安静下来她无法不去想,想这个风铃是怎么来的,想流萤是不是赫连炤瑾亲自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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