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下意识想咬那只手,但是理智回笼还是生生忍住了。
赫连炤瑾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和憋屈受尽眼底,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牙尖嘴利。”
他松开手,有些遗憾。
可惜了,是玄臻的徒弟。
若真只是桃夭这个身份,他还能将闻人宁留下。
“罢了,你回去吧。”赫连炤瑾摆了摆手,意味深长道,“这里是前线,可不是开玩笑的。希望你能全手全脚地回去,别让你的师父担心坏了。”
这话阴森森的,闻人宁觉得自己被诅咒了。
她打了个寒颤,皮笑肉不笑地谢过了赫连炤瑾。
她被绑得像个蚕蛹,奈何她这会拉不下来脸求赫连炤瑾给她解开。
闻人宁只能憋着一股气自己蛄蛹起来,然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贴着墙跳了出去。
若不是在走廊碰上了来消食的孔令,这一路上都得丢人回去了。
闻人宁都不敢想若真是这样,日后魔界会怎么传玉衡宫的人。
她暗戳戳给赫连炤瑾记了一笔。
跟赫连炤瑾说的一样,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后面华容也来了,三个尊者在这里坐镇,都压制不住万恶教的攻势。
但凡是万恶教之人,简直不似人类,断手断脚,千疮百孔也能继续战下去,仿佛永远不知疲惫,不畏死亡。
像蚂蟥一样,数以万计地涌上来,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万分棘手。
冲天的血腥气萦绕,战局僵持不下。
魔族多数作为先锋,珖也在其列,大多时候负伤而归。
闻人宁受令取万恶教左翼先锋首级,持盈剑距离对方脖颈不过咫尺之毫的距离时,却被法杖生生截下。
金铁交鸣声震得闻人宁虎口崩裂,气血翻涌。
巨大的灵威将闻人宁击飞数米,她一个旋身以剑拄地稳住身形,持剑的手却仍然不住颤抖。
“啊啊,这是谁啊?不是玄臻仙尊的关门弟子吗?大选第一,好风光啊。”来者的语调很是诡异。
闻人宁盯着那张从血雾和尘土中浮现的面孔,暗自攥紧了掌心。
是他,是万恶教的祭司之一,就是他剁碎了邻居家的姐姐,将表哥拦腰砍成两节……
闻人宁的手指在发抖,恨意凝固在喉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唇齿间浓重的铁锈味和疼痛嘶扯着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铛铛——铛——”
鸣金声响了,退兵的信号。
万恶教祭司一出现,赫连炤瑾就下令鸣金收兵了,敲响锣鼓示意闻人宁撤退。
闻人宁身形僵硬,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听令撤退,就听到对面的挑衅。
“那你还记得起家人的脸吗?我记得你,你的表哥是吗?你的表哥为了保护你逃走,被我拦腰砍断了。”万恶教祭司幽幽地说道。
他紧盯着闻人宁颤抖的肩膀,“他为了护你走拦着我,被我一刀从腰这里……”
祭司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脸上露出回味无穷的笑容,“切成了两段。真可惜啊,多好的苗子,明明只要活下来,以他的天赋前途无量的。”
“但是他为了保护你死了,你却忘记了,真是可怜啊……”他故作惋惜。
寒光晃过他的双眸,他兴奋地看着闻人宁含恨的眼睛,法杖错开闻人宁的攻击。
“哈哈哈哈哈!怎么了?记起来了?”他大笑起来。
“你的表哥死了,亲哥哥呢?哦,尸骨无存了是吗?他们为了保护你这个短命鬼,还真是费尽心思呢。”闻人宁的进攻反而令他亢奋,“只可惜,你今天也要死了!”
持盈剑爆发出寒光,化作燃烧着血色怒焰的流星,闻人宁无视了身后急促的鸣金之声,朝着祭司攻去。
万恶教祭司抬手,法杖光芒大盛,无数锋利的风刃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下来。
刃芒撕裂了她的衣角,割开皮肉,衣衫被鲜血渗透。
闻人宁躲避得很吃力,如同陷入蛛网的蝴蝶般拼命挣扎却无法冲破对方的罗网,反而遍体鳞伤。
“能在我手底下过几招,以你这个年纪,已经是天纵奇才了。你比你的家人更有天赋,加入我们万恶教吧?”万恶教祭司仿佛施舍般的欣赏。
闻人宁险之又险地躲避开削铁如泥的风刃,指节捏得发白。
她冷笑,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去死吧,渣滓。”
万恶教祭司诧异地看着闻人宁身上波动的灵力,这个味道,与其说是灵力,倒不如说是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