珖和闻人宁对视一眼,颔首行礼告退。
玄臻顿了顿,“优加先在外头等着。”
跑路到一半的邢优加僵硬了一下,立刻应声,退到外面等候。
现在整个玉玄居就只剩下玄臻和闻人宁两个人。
闻人宁手里还拿着串啃掉了糖衣的糖葫芦,呆立在原地,欲哭无泪。
玄臻瞥了一眼闻人宁嘴角亮晶晶的糖渣,还有手里那一串光秃秃的红山楂,“怎么不吃山楂?”
“呃……太酸了,我都是给珖吃的……”闻人宁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心虚。
“嗯。”玄臻平静地应了一声,伸手揩去闻人宁嘴角的糖渣,“成日里往山下跑,练剑了吗?”
闻人宁自知瞒不过玄臻,背着手站在原地,老实道:“这两日确实是疏懒了些。”
“业精于勤而荒于嬉,罚你面壁三日,自己想清楚。”玄臻道。
闻人宁垂头丧气:“是,师父。”
玄臻其实看闻人宁有些头疼。
闻人宁跟其他弟子不太一样,实际上不是特别怕他,性子也活泼跳跃许多,还是个眼泪说来就来的。
他按照寻常教导弟子的法子来教闻人宁,那都是不管用的。
不能罚太严,也不能管得松散。
他在夜半时分来过玉玄居,睡梦中的闻人宁似乎也总为梦魇所困扰,睡得并不安宁。
他已经很多次擦掉闻人宁梦中的泪水。
所以对闻人宁,玄臻总是很难过分苛责。
玄臻转身走到门前,对外面等着的邢优加道:“你来看着你师妹,这七日不许她乱跑,不许立刻南山,她也该静静心了。”
才七日?邢优加险些惊掉了下巴。
“你听见了吗?若是她这七日跑了出去,你来领罚。”玄臻语气严厉了些。
邢优加苦不堪言,“徒儿明白。”
玄臻沉默了片刻,又道:“她睡下前给她点炷安神香,备些安神汤吧。”
“啊?”邢优加有些茫然,但还是应下来了,“是。”
等到玄臻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邢优加立刻背过身悄悄对闻人宁道:“师妹啊,你这七日可千万别乱跑了,师姐的身家性命可全在你身上了!”
“师父很生气吗?”闻人宁问。
“那倒也没有吧?”邢优加犹豫了一下,“七日禁闭于我们这些修仙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罢了,先前师尊罚紧闭都是一年起步的。”
“一年?”闻人宁瞪圆了眼睛。
那还不得无聊死。
邢优加点头,“你可就偷着乐吧,师尊先前一直都是严师出高徒的典型,关禁闭是他罚的最轻的。”
闻人宁咽了口唾沫,“师父这么古板的吗?”
“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啊?”邢优加震惊了,“你可小心点吧宁宁,师尊一直相信放下了教鞭,惯坏了孩子。”
实际上玄臻到次日晚间就已经后悔了。
他端坐在主楼的座椅上,有些头疼。
他会不会对闻人宁太凶了?闻人宁知道自己错了吗?该不会一个人躲起来哭吧?
邢优加总不会已经把闻人宁放出去了吧?
玄臻正在琢磨,他从未觉得教养一个徒儿是如此困难的事情。
闻人宁已经摸到了主楼。
邢优加在主楼前边碰到了闻人宁,愣了愣,很快就意识到闻人宁是来认错求情的。
她觉得有些好笑,戳了戳闻人宁的脑门,“宁宁啊,七日你都忍不住?”
闻人宁瘪了瘪嘴。
“师尊不会见你的,上回五师弟犯了错,被师尊罚去思过崖刻字三年,憋不住来认错,师尊见都没见,还多加了一年呢。”邢优加拍了拍闻人宁脑袋,“师姐劝你啊,还是老实在在地去面壁七日吧。”
闻人宁不死心,“让我试试看嘛。”
话音刚落,主楼里头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进来。”
邢优加目瞪口呆。
她怎么记得上回五师弟战战兢兢等半天,就等来玄臻一句冷若冰霜的“滚回去”呢?
邢优加见闻人宁推门而入,正要跟上,就听玄臻道:“你回去。”
邢优加摸不准玄臻的意思,给了闻人宁一个你努力的眼神,便退下了。
玄臻见闻人宁进来,一副已经知错了的模样,神色缓和了一些,“你知错了吗?”
“师父……”闻人宁跪到玄臻膝前,仰着脸看向玄臻。
玄臻轻咳一声:“别撒娇。”
“我知道先前夜里,是师父在我旁边给我打扇,给我唱花岛的歌谣。”闻人宁将脸埋在玄臻膝上,闷声说道。
在她被镜花之夜所困住的那些夜晚,总会有故乡的歌谣陪伴她。
除了玄臻,她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