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半眯起眼睛,“怎么?你也想收她为徒了?”
“看到好苗子哪里有不心动的道理?我们承天宗素来和花岛交情不浅,如今花岛倾覆,遭逢大难,我等心痛难当。”游伯兮笑了笑。
“火光冲天,杀声震野,阖族上下,鸡犬不留。就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未能幸免……”他连声叹息。
他紧盯着闻人宁的反应,“故而想将这孩子收入门下,悉心照料教导,培育成才,也好告慰万千花岛亡魂。”
众人齐刷刷地去看闻人宁的反应。
游伯兮说的如此直白,把这件惨案摆到明面上来讲了,那这件事的亲历者又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玄臻微微蹙眉,正欲开口。
闻人宁却泫然泪下,茫然无措地含泪道:“我……我不记得了……”
“怎么办啊?我不记得了,那我要怎么替他们报仇?”她哽咽道。
她这幅模样,叫旁的人见了不由心生怜悯。
才这样的年纪,居然六亲死绝。
玄臻的目光落在闻人宁微微颤抖的背脊和无声滑落的泪珠上。
他伸出手抬起闻人宁满是泪痕的脸,“往事暗沉不可追,太痛苦了,就不要记得了。易生心魔,毁掉的是你的来日。等到你足够有力量了,便会想起来的。”
“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而惩罚自己,你的来日光明灿烂,不要因为这些人毁了自己。”他压低了声音道。
因为他见过因为仇恨毁了自己的人,他觉得很可惜。
闻人宁微微一颤,咬紧了下唇。
“小丫头,这拜师一事,喜欢谁,选谁,都是你的自由。你自己选。”华容出声道。
闻人宁看向他,他只在赤红的扇面底下露出一双眼睛。
华容的眼睛微微上挑,看起来像是时时刻刻都笑着的一样。
玄臻沉静地垂着眼,凝视着闻人宁,“你若入我门下,我便不会再收弟子了。”
那就是关门弟子了。众人惊愕。
这是何等殊荣啊?仙尊不紧亲自下场争取,还给出了关门弟子的条件。
游伯兮半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闻人宁看着不像是演的,真的忘记了?
原本想将闻人宁收入门下,这样方便随时斩草除根。
但若是玄臻死活不放人,闻人宁又真的忘记了,那还可以观望一下。
不然若是做得太明显,也会引人怀疑。
玄臻等待着闻人宁的反应。
闻人宁俯下身,跪地,“弟子闻人宁,拜见师尊。”
“既然如此,便把拜师礼一并行了吧。”玄臻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又不会半道跑了。”赫连炤瑾轻嗤一声。
华容不可置否地挑了一下眉毛。
龙隐的注意力则是游伯兮身上,“游伯兮的反应有些不对。”
“嗯,要不查查?”余改青点头。
“小丫头,还不快行拜师礼?”华容轻笑着提醒。
迎着各色各样的目光,攀云台上,闻人宁跪在玄臻面前。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闻人宁双手交叠于额前,弯腰拜下。
“起吧。”玄臻托起闻人宁,蹲下身,亲自将一枚玲珑精巧的银铃铛系在她的脚踝上。
他的声音平稳且淡然,仿佛承载了什么浩瀚而长久的东西,“这是为师赠你的拜师礼,只要你戴着它,无论身在何方,为师都能找到你的神魂。”
在场有不是人脸色难看起来,这样无论如何都得投鼠忌器了。
就算是想暗中解决掉闻人宁也不行了,还得担心她背后的玄臻。
甫明在旁递上柳条,触及闻人宁的视线,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玄臻接了翠绿欲滴的柳条,沾了花露,轻轻拂过闻人宁的额头。
他像是南山一样终年被雾气萦绕着的眼眸在此时此刻专注地望着闻人宁,“免你忧苦,免你流离,免你无枝可依,免你无家可归。”
祓禊祈福,无病无灾。
“愿……”玄臻轻轻抚摸闻人宁漆黑的发顶。
闻人宁仰起脸,她开始真的期待玄臻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而玄臻摸过她的发顶,“长命无绝衰。”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闻人宁阖眼掩去这一刻的动容,“多谢师父。”
“我已收下关门弟子,诸位随意。”玄臻道。
他这意思就是自己已经确定了人选,接下来众人怎么选都与他无关了,他不干涉。
心思活跃的人琢磨了一下这意思,也觉得微妙。
这不是他只要闻人宁的意思吗?
玄臻回到高台之上,闻人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