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是血,站出来断后,“你们走!”
一群人迟迟不肯离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不快走!”青年喝道,迎着血雨腥风,“带宁宁走!”
“哥哥!”闻人宁伸出手,头一回没有得到青年的回应。
“走!”青年背对着她,咬着牙厉声喝道。
那群弟子抹抹眼泪,转身离去。
闻人宁竭尽全力地记住那每一张面孔,所爱之人,所恨之人的。
每一张。
“走!快走!”
“走吧,师妹。”
“活下去。”
“宁宁,往前走,别回头。”
踏着那么多人的尸骨,她终于逃了出来,离开了那片染血的净土。
她像是只剩下一口气停留在那片火海里,看着火舌一点点的将亲友吞噬。
如同千刀万剐,痛不欲生,这场火在记忆里越烧越烈。
闻人宁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她攥紧了拳头,无法抑制地颤栗。
此恨绵绵无绝期。
闻人宁跪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
她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行……还不能倒在这里,这里是魇兽的梦境,所以才会让她看到这样的梦魇。
珖还在外面,她得出去。
闻人宁往前走,走到后面她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走出梦境了。
直到闻到一股花香,闻人宁惊喜地抬起脸,前方是笼罩在一片绚烂光芒下的花海。
霞光普照之下,氤氲绯红雾气里,一座金楼高耸入云。
屋檐挂满了红绸金铃,流光潋滟,贵气满门。
她像是一个迷路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什么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的目标。
走入其中,便像是被艳红的花朵掩埋了一样,花香袭人。
误入红花里。
金阁大门紧闭,像是谢绝来客。
闻人宁迟疑着停在门前,敲了敲门。
“离开这里。”有两个红衣的侍卫凭空出现,看见闻人宁脸色凝重,“你是怎么闯进来的?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居然趟过了情花海?”
“你是玉衡宫的弟子吗?”其中一人面色铁青,“你私闯禁地,不想在玉衡宫待下去了是不是?跟我走,带你的是哪个长老?”
这下完蛋了。
闻人宁以为这两个是巡逻弟子,马上变脸,楚楚可怜道:“两位师兄,我被肖辉师兄他们推着是误入此地找不着路了,我下次不再犯了。”
听着闻人宁似乎是被人耍了才误入此地,其中一名守卫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反倒是流露出怜悯之色。
另一人却铁面无私,“这小丫头满口谎话,亏得你还会被骗,寻常弟子如何能把人推入此地?禁地外头的禁制难道是用来玩的吗?”
那人听了同伴的话,顿时清醒过来,露出怒容,“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便会骗人了!”
“跟我们走,去见你的师父!”一人抓住了闻人宁的手腕。
这下可好,还没到内门大选就先要给长老们留下不好的印象了。闻人宁哀叹。
谁料那两人顿住了,似乎是听了谁的传音,犹疑着瞥了闻人宁一眼。
“行了,跟我们走吧。”那两人领着闻人宁往里头走去。
闻人宁见事情有转机,立刻听话地跟着他们往里走。
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金阁,扑鼻而来一股馥郁的花香。
闻人宁好奇地打量了两眼富丽堂皇的宫殿,两名守卫将她带到朱红的帷幔前,便躬身退下了。
雕甍绣槛,飞楼插空,轻纱的帷幔被风吹拂着飘动,泄露出一痕玉色。
帷幔波纹翻涌,被一股灵力推开,那张妩媚的面庞在光影晃动处,眼尾斜飞的一抹绯红艳情透渗。
九条金色的蓬松尾巴在身后晃动着,青年斜倚着玉枕,赤金色的眼眸望向闻人宁,“灵族的小丫头?”
“你就是那个被玄臻救回来的闻人家小丫头?闻人宁?”他挑眉。
闻人宁即使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这人位高权重了。
“华容王上!”闻人宁立刻伏在地上。
妖王之一的九尾狐族华容,毕竟世间仅有他一只赤金狐狸。
听闻头顶一声轻笑,下一刻毛茸茸的尾巴就缠绕上了她的腰,把她拉到了眼前。
闻人宁看着那张风情万种的脸近在咫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华容端详着眼前的少女,少女明媚的模样像是含着春露的花苞似的,眸若桃花。
他弯起唇角,“长得很漂亮,你怎么猜到我身份的?”
“华容王上气度非凡,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闻人宁睁着眼睛说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