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宁有些讶然地抬眸看向他。
“我没有家。”珖说道,“闻人家和阿姐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愿上报再生之恩于阿姐。”
异乡遇故人,却事事都不同往常。
眼眶有些发烫,闻人宁反握住珖的手,“你既然喊我一声阿姐……”
她笑着晃了晃珖的手,“你怎么看着比我还难过啊?既然喊了我阿姐,那你就算是我弟弟,以后都得听我的。”
珖听着她故作活泼的语调,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啦,以后你也算是我亲人,我们都不是孤身一人。”闻人宁道。
珖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嗯。”
他不是很在乎有没有家,但是闻人宁如果需要一个支撑,他可以做那个联系过往的意象。
闻人宁短短几日便经历了大起大落,而十日之后就是内门大选,时间紧迫。
珖已经入玉衡境两年,相比起闻人宁,他对内门大选的胜算大多了。
闻人宁连着练了几日的玉灵功法,稳定了短时间被提上来的金丹中期境界。
按理说她这个年纪到这个境界,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只是内门大选百年一届,到时候必然会有比她境界高的。
若是想要表现出众,寻求庇护,被有能力的尊者长老看中,还差点火候。
“阿珖,你知道什么能在短期内提升境界的法子吗?”闻人宁问。
珖看向闻人宁,“过于追求境界而不牢固基础,也不会比实打实修炼上来的人强大的,阿姐。”
闻人宁叹了口气,“那种能提上去,后面会降下来的也行。”
珖沉默了一会。
其实燃烧寿元或精血是可以的,但是太危险了。
“阿姐若是急于求成,不如去禁地看看有什么机遇呢。”珖道。
禁地之中虽有护宗灵兽看守,但是也藏着不少奇珍异草。
采两株仙草,也能提升修为。
“禁地周围有巡逻弟子看守,又有结界,怎么进得去?”闻人宁撇了撇嘴。
而且禁地如此严加看守,都不知道有多危险。
速成和送死,她还是分得清的。
珖说:“进得去,我试过。”
闻人宁瞠目结舌:“你进去过了?你进去干什么?你一个才进玉衡宫两年的弟子就已经把这摸索透了?”
“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没深入。”珖一板一眼道。
这话说的毫无信服力。
“你怎么进去的?”闻人宁问。
珖可疑地挪开了视线,“意外进去的。”
“意外?”闻人宁凑近了点。
珖顿了顿,垂下眼睑,“我跟同门之间起了点矛盾,打闹间无意中进了禁地,发觉不对之后立即出来了。”
闻人宁皱眉,“什么同门啊?害你进了禁地也不管你?”
“可能他们是怕闹大了这事,害我受罚吧?毕竟是我进了禁地。”珖的睫毛扑簌。
看来珖还是太单纯了,被欺负排斥了还没有觉察到不对。
闻人宁对珖充满了怜爱。
她叹了口气,“以后离那些人远点知道吗?他们心思不纯,并非是好友。”
“我知道了。”珖低着脑袋的姿态格外温驯。
心思转了一圈,闻人宁用和蔼的语气问:“你当时是怎么意外进去的?详细跟我说说。”
珖看向闻人宁,看得闻人宁有些心虚。
她轻咳一声:“怎么了吗?”
“我可以告诉阿姐,但阿姐得也带我去。”珖道。
“不行。”闻人宁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她自己为了求得庇佑冒险也就算了,不能把珖也一并带进来。
“所以阿姐是嫌弃我累赘了吗?”珖鸦青色的睫毛垂下来,颤抖着,像是蝴蝶,“你也因为我的出身,所以……”
“不是。”闻人宁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闻人宁认真道:“阿珖,你不要妄自菲薄。”
珖的动作稍稍僵硬了一下,垂着头应了一声:“嗯。”
“我不想瞒你,你知道的,闻人家灭门,花岛倾覆,我已无靠山。”闻人宁不想骗珖什么,所以她实话实说。
“我入玉衡宫并非机密,但凡是知道我还活着的人,斩草除根也好,掩人耳目也好,必当会想方设法除去我。”她说话的时候语调平缓,神情平静。
但珖莫名觉得她在压抑什么。
或许是痛苦,或许是憎恨。
可闻人宁没有让这些流露出一丝一毫。
“我会尽量表现出因为遭逢巨变而记忆缺失的模样,叫他们放松警惕,能骗几个,就骗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