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愣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呼,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不堪的、被强行压制的喘息,后背肌肉绷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岩石,将所有的冲击和痛苦牢牢隔绝在外,纹丝不动地护着身下的人。
莱昂被完全笼罩在伊安的阴影之下,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和透过衣物传来的、高得吓人的体温。
那滚烫的温度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喘息,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他心惊胆战。
“伊安!伊安!”莱昂惊慌地喊着他的名字,试图抬头去看,却被伊安用手肘更用力地压住,动弹不得。
浓烈到窒息的树脂香气包裹着他们,几乎要剥夺最后一丝氧气。
莱昂能感觉到溅落到自己手臂上的几滴松脂,那微不足道的几点接触,已经带来了清晰尖锐的刺痛,他根本无法想象此刻伊安正在承受的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极致的恐惧和某种感同身受的焦灼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通过链接传递过来的、海啸般汹涌的痛苦,虽然被伊安强大的意志力过滤了大半,依旧让他浑身发冷,呼吸困难。
在这种灭顶的恐慌和共享的痛楚中,莱昂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无意识地、颤抖地伸出手,环住了伊安紧绷得如同石头般的腰身。
然后,他仰起头,将自己冰凉的前额,连同那对微微颤动的、莹润的龙角根部,小心翼翼地、带着全然的依赖和笨拙的安慰,贴上了伊安滚烫的、被汗水浸湿的颈窝。
那里是距离痛苦源最近的地方,肌肤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血管的狂跳和肌肉的痉挛。
伊安猛地一震!
颈窝处传来的、与那片灼热地狱截然不同的、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清泉,猛地浇灌在他几乎要被痛苦烧穿的理智壁垒上。
莱昂尚未完全愈合的角根天生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能量的冰凉质感,此刻更是如同沙漠中的甘霖。
少年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他的锁骨,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和担忧,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怕他下一刻就会碎裂开来。
“……伊安……”
莱昂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受伤的幼兽,无意识地用角根更紧地蹭着那片滚烫的皮肤,试图驱散那可怕的痛楚:“疼……你好疼……”
伊安咬紧的牙关微微松开,一声极其深长的、颤抖的吸气声从他胸腔深处溢出。
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依然存在,但在那片灼热的炼狱中心,莱昂角根冰凉的触碰,少年惊惶的呼吸,那双紧紧环住他的手臂……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全新的感知焦点。
他竟从那灭顶的痛苦中,品出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慰藉。
他颤抖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绕到身后,没有去触碰自己惨不忍睹的后背,而是精准地找到了莱昂埋在他颈窝的脑袋。
他的掌心也因为强忍疼痛而汗湿,带着高温,动作却异常稳定,甚至算得上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拍抚着少年紧绷的后颈和微微颤抖的脊背。
“没事……”他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压抑痛楚的颤音,“忍着……很快……就过去……”
他将自己无法宣泄的、所有的痛呼与嘶鸣,都咽了下去,化作了这沉稳到令人心安的拍抚节奏。
在这琥珀色的、灼热的、充斥着痛苦气息的狭小囚笼里,他们以一种极度亲昵又极度脆弱的姿态紧紧相拥。
一个承受着物理意义上的极刑,一个感受着精神上的共振酷刑,却在彼此的触碰中,找到了一种扭曲而坚实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松脂滴落的声音渐渐稀疏,最终停止。
地面的松脂网也逐渐冷却凝固,失去了粘性,变得脆硬。
危险似乎过去了。
伊安的后背几乎被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琥珀色硬壳覆盖,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动了一下,凝固的松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莱昂立刻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盈满了未散的水光和全然的担忧,他手足无措地看着伊安,想碰又不敢碰:“伊安,你的背……”
“死不了。”伊安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一丝冷静。
他尝试着移动身体,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隐忍的吸气声和凝固松脂的碎裂声。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凝固的松脂网络上,忽然凝住。
几块较大的、凝固的琥珀内部,似乎封存着一些东西——
不是气泡,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深色的、仿佛骨骼或甲壳的碎片,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松脂的能量残留。
而更让他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