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墨迹未干,被阳光一照,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

    像被月光吻过的海。

    莱昂的尾巴轻轻缠上伊安脚踝,

    鳞片边缘被阳光照得透明,像一层薄冰。

    少年低声问:“下一站?”

    伊安答:“龙脊山北坡。

    风暴降生,从不迟到。”

    …………

    午睡的时候,伊安把莱昂的尾巴重新缠回床柱,尾环磁石紧贴铜铃外壳,心跳每跳一次,磁石便吸紧一分。

    少年在昏睡中无意识地挣动,角根的血线因挣扎而再次裂开,血珠滚落,落在伊安掌心,滚烫得像熔化的铜。

    伊安垂眸,把血珠含进嘴里。

    铁锈味在舌尖炸开,带着极淡的龙息。

    他在黑暗里无声地笑,像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计时器红灯继续闪烁:

    45→44→43……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

    镜头拉远——

    正午的阳光把雨后村庄镀上一层淡金,

    瓦檐上的水珠还在滚动,每一滴都映出完整的朝阳,像无数面小镜子。

    铁架床的钢管在光线里泛着冷冽的银,

    焊点上的蓝光渐渐隐去,只留下极细的银痕,像一条沉睡的龙。

    风从山口吹来,带着松脂与雪的味道,

    吹过木屋,吹过槐影,

    吹过两条即将交汇的影子,

    像两枚即将碰撞的星。